返回第99章 镇杀大同总兵,传首九边!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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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到申时,大同镇的总兵官在府里开席。

千户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他回头看了赵宁一眼,嘴唇翕动,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赵宁抬脚迈进了大门。

中庭里摆着三张大桌,二十几号人围着吃酒。正中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黑脸汉子,虎背熊腰,敞着胸口,一只手搂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另一只手端着碗酒。

郑汝忠。

大同总兵,正二品武官,手握大同镇四万守军。

赵宁走进中庭的时候,桌上的人陆续安静下来。郑汝忠抬起头,酒碗还端在手里,鼻子上的红色没消。

他眯着眼打量了赵宁一阵,放下酒碗,把红衣女人往旁边一推。

“哟。这就是京城来的赵阁老?”

赵宁站在院子中央,没往前走。

“郑汝忠。”

“嗯?”

“你的兵,我在城门口看了。两个值守的,盔甲不整,兵器生锈。千户带来的八个人,队列散乱,走路都走不齐。”

赵宁的声音不大,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治的什么军?”

郑汝忠的笑慢慢收了。他推开面前的酒碗,站起来。

一站起来就是个大个子,比赵宁高出大半个头。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着身。

“赵阁老,你是文官,不懂带兵的事。大同镇四万人吃喝拉撒都归我管,朝廷拨下来的粮饷连一半都不到。兵是我的兵,他们吃我的饭,听我的话。你从京城跑来这里,说几句场面话,回去写个折子,也就完了。何必呢?”

他拍了拍赵宁的肩膀,力道不轻。

“来来来,坐下喝杯酒,兄弟们给你接风——”

赵宁没动。

郑汝忠的手搭在他肩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戚继光。”

戚继光从门口走进来。

“这个人,”赵宁抬起头,看着郑汝忠的脸,“我路上看过兵部的考核簿。大同镇去年应报在册四万二千人,实际点验只有两万七。一万五千人的空额,粮饷照领,银子去了哪里?”

郑汝忠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再查。”赵宁从袖中掏出一份公文,展开,声音平稳,“嘉靖三十八年,蒙古俺答部犯边,大同镇报称歼敌三百。兵部核查,战场上只找到四十七具尸首,其中十一具是边民百姓的尸体,被你的人割了首级冒功。”

满院子没有人出声。

那个搂着红衣女人的将领缩回了手。旁边几个军官端着酒碗,碗在手里微微发颤。

郑汝忠的脸青了。

“赵宁!”他猛地拍翻了面前的桌子,酒碗碎了一地,“你一个内阁的文官,跑到我的地盘上来——”

“就地问斩!”

这几个字从赵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继光没有听错。

刀出鞘的声音干脆利落。郑汝忠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柄,戚继光的刀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

雁翎刀的刀锋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印。

“你——”郑汝忠瞪大了眼。

“大同总兵郑汝忠,吃空饷、杀良冒功、贻误军机——”

“传首九边。”

戚继光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

血溅到桌面上,溅到那些没收走的酒碗里,溅到红衣女人的裙摆上。

郑汝忠的身子直挺挺地栽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院子正中,死不瞑目。

满院子的军官全跪了。酒碗落地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膝盖软得撑不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赵宁低头,看着地上那颗头颅。

血还在往外淌,在方砖上洇开,一直流到他脚边。他的靴子尖沾上了一点红,但他没退后。

俞大猷从门外走进来,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什么都没说。

赵宁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军官。

“从今天起,大同镇的兵籍、粮册、军械簿,全部封存,由我亲自核查。谁管军需,站出来。”

没人动。

“我再说一遍。”赵宁的靴子踩过地上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人群中间,“谁管军需?”

后排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官哆嗦着站起来,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卑……卑职,军需所千户……钱有宝……”

赵宁看着他。

“粮册在哪?”

“在……在总兵府后院的……”

“带路。”

钱有宝转身往后院走,脚下趔趄了两次,差点摔倒。赵宁跟在后面,戚继光和俞大猷一左一右。

后院的库房上了三道锁。钱有宝掏钥匙的手抖得打不开锁,试了四五次才把第一道锁打开。

门推开。

赵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库房不大,靠墙码着十几箱账册。他走进去,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嘉靖三十九年秋,大同镇粮草入库单。

数目对不上。

入库登记一万三千石,但旁边的注脚上写着“实收九千石,余四千石途中损耗”。赵宁又翻了几页,同样的套路——每一笔都有“损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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