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不会。但涨了俸禄之后，再贪的人——杀起来名正言顺。”

李若清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给了足够活命的钱，你还要伸手，那就别怪刀快。”

“对。”

屋里只剩烛火偶尔跳一下的细微声响。

李若清看着桌上那本“俸制新议”，封面朝上，四个字被烛光照得发黄。

“这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递上去？”

赵宁伸手把册子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空白，什么都没写。

“就这些天了。”

他拿起笔，蘸墨，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李若清凑过来看——

“棍棒在前，甜枣在后。先见血，再施恩。”

笔搁下。墨迹还湿著。

赵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忽然把纸抽出来，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里。

李若清挑了挑眉。

赵宁重新拿了张白纸铺上，提笔，写了另一行——

“六月底前，南京先行试俸。与退田令同步颁布。”

笔锋顿住。

同步。

不是先打后给。是一手刀一手饼，同时摆到台面上。

让所有人看清楚——退了田的，朝廷不会让你饿死。不退的，那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

李若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两下。

赵宁没动，盯着纸上那行字。

窗外夜风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桌上那本“俸制新议”被风翻开一页，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命。

李若清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搭在自己肚子上。

“困了。”

赵宁“嗯”了一声，没抬头。

李若清转身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爷。”

“嗯？”

“你那份名单上排第一的顾绍庭——他要是看到这份新俸，会退吗？”

赵宁的笔悬在半空。

墨滴落下来，在纸面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没有回答。

——

两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另：感谢大佬【叫我小马哥】送来的大神认证，这个礼物加更，小弟放在明天了。

因为前两天的高强度爆更，身体有点吃不消，强行加更怕影响剧情质量，影响读者大大的观感。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是六更！

再次拜谢各位大大！

感恩！

“俸制新议”。

赵宁把册子翻开，摊在桌面上。

第一页是一张表。

大明官员俸禄表，从正一品到从九品，每一级的岁俸都列得清清楚楚。旁边用朱笔批了注——“洪武二十五年定制，至今未改。”

正一品，岁俸一千四十四石。

从九品，岁俸六十石。

看着挺像回事。但翻到第二页，赵宁用黑笔算了一笔账。

折色。

大明发俸禄不全发米。自宣德年间起，俸禄里掺了大量的折色——绢布、棉花、苏木、胡椒。到后来连宝钞都算进去了。

宝钞是什么东西？废纸。洪武年间一贯宝钞值一千文铜钱，到如今连十文都换不到。

但朝廷发俸禄的时候，还是按一贯抵一石米来折。

赵宁在第二页写了个数字——

“正七品知县，岁俸九十石。实发本色米十二石，余皆折钞折布。折算实银，不足三十两。”

三十两。

一年。

京城一间普通宅子的租金，二十四两。

书房里烛火烧得很稳。赵宁翻到第三页，停下来，把镇纸换了个位置。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带着一点拖沓。

李若清扶著腰从里屋出来，手里端著一碗汤。

不是给赵宁的。是她自己喝的。厨房熬的红枣枸杞汤，张妈嘱咐一天两碗。

她没走到桌前，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把汤碗搁在小几上。低头看了一眼赵宁面前铺开的东西。

“又看到半夜？”

赵宁没回头。“这个急。海瑞那边催得紧，退田的事压不住了。”

“退田归退田，俸禄归俸禄，怎么搅到一块去了？”

赵宁这才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不肯退？”

“贪。”李若清答得干脆。

“贪是一层。”赵宁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面朝她。“还有一层——他们退了之后，靠什么活？”

李若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赵宁站起来，把那张俸禄表拿过来递给她。

“你看。正七品，一年实到手不足三十两银子。养家糊口都难，何况迎来送往、交际应酬。一个知县要是只靠俸禄过日子，连师爷都请不起。”

李若清接过那张纸，扫了两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把俸禄涨上去，再逼他们退田，好堵住嘴？”

赵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走回桌前，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