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8章 逼良为寇!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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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哭嚎。

“郑家的人。”

老林头退回棚里,声音更低了,“怕是来‘打招呼’的。老陈头昨天能抬回来,今天……”

话没说完。

东边老陈家棚子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尖锐的哭喊,还有男人闷哼的声音。

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动静,越来越响。

然后是老陈头儿子的嘶吼,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还我”、“给我”几个字。

再然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象是什么重物砸在肉体上。

哭喊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破败的渔棚区。

只有远处港口的丝竹声,还隐隐约约飘过来,婉转悠扬,象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老林头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大站在父亲身后,攥着木棍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紫。

他盯着东边那片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冲撞,象是要炸开。

他想起小时候,老陈头教他修补渔网,送过他半条烤鱼。

想起阿旺拉着他在礁石上比赛抓螃蟹,输的人要请喝一碗鱼丸汤。

那些日子,海还是干净的。鱼,还是能捕到的。

他不知道老陈头是死是活。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海,这个港,已经没有他们的活路了。

“爹。”林大声音沙哑,“我明日……跟你一起走。”

老林头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恩。”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家父子带着孙女,背着破家当,离开了住了三代的渔棚。

棚子空了,门板歪在一边。

他们没回头看。

码头另一头,渔民阿旺的破渔船,正缓缓离开渔港。

船帆是补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被晨风吹得鼓胀起来。船上有七八个人,都是跟阿旺一样年轻、绝望、不服输的脸。他们低着头,避开码头上豪强船只的旗号,沉默地划动船浆。

船尾的阿旺最后望了一眼宁波港。

晨光中,港口已经忙碌起来。

官督商办的大船正在起锚,巨大的铁锚绞出水面,带起大片黄泥和腥臭的海水。

那些挂着郑家、许家旗号的巨舰,吃水极深,压得海面都凹陷下去。

阿旺收回视线,用力摇动橹桨。

破渔船在巨舰掀起的浪头里剧烈颠簸,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船上的后生们都没说话。

阿水抱着膝盖坐在船头,怀里死死揣着半袋发霉的糙米,那是他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老六在默默磨着一把缺了口的柴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出暗红色的铁锈。

“旺哥,咱们去哪?”阿水终于开了口,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往南。去双屿,去南麂。”

阿旺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平线,“听说那边有岛,有淡水,没人收税。”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破渔船在浪谷间起伏,几次差点被掀翻。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们没找到传说中的岛,却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那不是官船。那些船只大小不一,有双桅的沙船,也有单桅的鸟船,桅杆上没挂旗,只在船头漆着白色的骷髅或者张牙舞爪的海兽。

是海盗。

或者说,是和他们一样被逼下海的穷鬼。

两艘大船靠了过来,船帮上站着几十个光着膀子、手持钢刀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站在船头,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倭刀。

“哪来的雏儿?”独眼龙吐掉嘴里的槟榔渣,“懂不懂规矩?这片海,是汪船主的底盘。”

阿旺站起身,把磨了三天的柴刀横在胸前。

他看着那些大船,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生丝、瓷器和香料,又看了看自己船上那半袋发霉的糙米和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兄弟。

“我们是宁波出来的渔民。”阿旺大声喊,“地没了,活不下去了,来海上讨口饭吃。”

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阿旺一番,突然笑了。

“讨饭吃?好说。”独眼龙把倭刀往甲板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汪船主正缺人手。你们有两条路。一,连人带船沉了喂鱼。二,上了我的船,跟着汪船主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抢了官船,银子按人头分。”

阿水吓得浑身发抖,老六死死捏着柴刀,手指捏得发青。

阿旺没有立刻答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有恐惧,有尤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我们干。”阿旺转过头,音量不高,却异常清淅。

独眼龙哈哈大笑,扔下一根粗麻绳。“算你小子识相。上来吧。”

阿旺抓住麻绳,第一个攀上了大船。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破渔船。

阿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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