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7章 海家有后了!【加更】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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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隶

海家。

一声惨叫从产房里传出来,尖锐得划破了整个院子的寂静。

海莲蹲在廊下,两只手捂着耳朵,哭得浑身发颤。她才七岁,不懂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娘在里头喊,喊得很疼、很怕。

“奶奶奶奶”

海母站在产房门口,脊背贴着门框,满头白发在风里乱颤。她的手搭在门板上,指甲抠进了木头缝里,一道血痕也没察觉。

里头又是一声嘶喊。比上一声短,也弱。

海母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羊水破了快两个时辰了,孩子还没下来。没有稳婆,没有郎中,只有两个婆子在里头手忙脚乱地烧水、递帕子。那两个婆子是府衙的厨娘,平日杀鱼利,接生?头一回。

不是没请。

从今天早上开始,海家派出去六拨人。城东李稳婆、城西张稳婆、南门外的孙婆子、回春堂的周郎中、济世堂的陈郎中——一个一个登门,一个一个碰。

理由各式各样。

“今儿身子不爽利。”

“出城去了,不知几时回。”

“家里老母病了,走不开。”

最后一个最直白。济世堂的伙计连门都没开,隔着门缝扔出一句话:“我家掌柜了,海巡抚府上的活儿,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砰——门板合上。

派出去的厮站在街上,愣了半天。

谁打的招呼,不用问。

一个稳婆而已,几两银子的事。可那几两银子背后,是整个南直隶关系网——茶楼酒肆、商铺医馆、三教九流,没有他们攀不上的人。

断你的路,不费吹灰之力。

产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王氏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娘我疼”

海母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王氏躺在床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脖子上。

肚子高高隆起,两条腿岔开,被褥已经浸了大片的血。

两个婆子跪在床边,一个按着王氏的腿,一个在拧帕子,手都在抖。

“大娘子,使劲啊您得使劲”

王氏的嘴唇动了动,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海母扑过去,抓住儿媳的手——那手冰凉,凉得渗人。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咬着牙不敢哭出声。怕吓着儿媳,怕吓着外头的孙女。

“挺住,挺住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

快四十了,才怀上的这一胎,月份到了,胎位正不正都不知道。没有稳婆看过,全凭老天爷赏饭吃。

海母跪在床边,嘴里念起了佛。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海家这一条根”

廊下,海莲的哭声越来越大。

一个婆子跑出来想哄她,海莲一把推开,踉跄着往后退,背撞在柱子上。

“我要爹!我要爹!”

没人回答她。

海瑞不在南直隶,此时正在应天府衙门忙碌。

四十七本弹章压不垮他,公审徐琨的事也停不了。可他的妻子正在后宅流血。

这消息送不到前头去——不是不想送,是海母不让。

“别告诉你们老爷。他有正事。”

正事。

海母嘴里念着正事,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咚咚咚——”三声,急促有力。

留守的老仆哆嗦着去开门,门栓还没拉开,外头的人已经出了声。

“海大人在家吗,我是赵阁老府上的人。”

老仆愣了一下,手上加快了动作。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年纪很轻,初为人妇的模样,身量高挑,穿着件靛蓝色的骑装。

身后跟着三个蒙古女人。

再往后,是两辆马车,车上堆着箱笼。

高姝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形——廊下蹲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两个婆子满手是血跑进跑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来晚了?

不——还没晚。

里头还有声音。

“海夫人在生产?”高姝问老仆。

老仆张着嘴,点头都忘了。

高姝没再多问,扭头看向身后最年长的那个蒙古女人——乌兰。二十来岁,在草原上给牧民的妻子接生过好几次。

“乌兰,你进去。”

乌兰已经在解外袍了,三两下扯掉,露出里头的短褂,快步往产房方向走。

海母从屋里冲出来,挡在门口:“你、你们是什么人——”

高姝快步上前,一边走一边话,简洁利:“老太太,我是京城赵宁赵大人家里的人,姓高。我家老爷听嫂夫人快临盆了,特地派我来照料。”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火漆未拆,上头赵宁的私印清清楚楚。

海母接过信,手抖得厉害,根本没心思看内容。

“稳婆有稳婆吗?没人肯来——”

“不用稳婆。”高姝指了指乌兰,“老太太,让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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