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6章 乌合之众!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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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殿下,你将来要驾驭的,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会哭、会闹、会抱团、会把蠢事当壮举的人。”

朱翊钧也站了起来,跟到窗边,仰头看着赵宁的侧脸。

“亚父,那……那该怎么办?难道要顺着他们?”

“顺着?”赵宁转身,眼里有点别的东西,“顺着他们,你就成了他们的提线木偶。他们哭,你就得安抚;他们骂,你就得下罪己诏;他们要杀谁,你就得把刀递过去。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最后,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朱翊钧的脸色白了白。

“不能顺着。”赵宁摇头,“但也不能硬顶。你硬顶,他们就敢血溅宫门,敢集体辞官,敢把‘昏君’两个字刻在午门的城砖上。”

“那……”

“要分。”赵宁伸出三根手指,“人群里面,只有三种人能聚拢人心。第一种,叫幻想。”

“幻想?”

“比如‘清君侧’,比如‘仁政’,比如‘天下为公’。”赵宁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好听的话,漂亮的梦。谁把这个梦造得最圆,谁就能把最多的人骗进梦里。”

朱翊钧若有所思。

“第二种,叫传染。”赵宁收回两根手指,只留食指,“一个人喊,十个人跟;十个人喊,百人应。言官集体上书,士子联名请愿,百姓堵衙门——都是传染。声音会传染,情绪会传染,连愚蠢都会传染。越简单的口号,传染得越快。”

“那第三种呢?”

“名望。”赵宁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朝堂上的清流领袖,地方上的大儒名士,他们本身就是一个符号。他们说对,就是对;他们说错,就是错。哪怕他们在胡说八道,也有一大堆人捧着、供着、把他们的话当圣旨。”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茶已经凉了。

“所以,殿下,你将来会面对三样东西:一群做着美梦的人,一群互相传染着情绪的人,和几个靠着名望就能颠倒黑白的人。”

朱翊钧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有些发白。

“那……那皇权……”他的声音有点干,“皇权在他们面前,难道就一点用都没有?”

赵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有用。”他说,“但不能只靠皇权。”

“什么意思?”

“皇权是刀。”赵宁的声音沉下去,“但刀不能总出鞘。出鞘一次,见一次血,天下人就怕一次。怕得多了,他们就会想——不如把刀柄夺过来,或者干脆把刀折了。”

“那该怎么办?”

“要学会放火。”

“人群象干草堆,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谁掌握了放火的本事,谁就能让火按照他想要的方向烧。想烧东边,就在西边点个引子;想保西边,就把东边先烧个干净。”

朱翊钧的呼吸重了。

“但这很危险。”赵宁盯着他的眼睛,“火一旦烧起来,就未必受你控制。你可能想烧一片,结果烧了半座城。你可能想暖暖身子,结果把整座宫殿都点着了。”

“所以……”

“所以,君主不能只当放火的人。”赵宁一字一顿,“更不能当被火烧着的人。你得站在火堆旁边,看着它烧,算着它什么时候该灭,用多大的力气扑,从哪个方向扑——甚至,什么时候该添柴。”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棂上的日光在慢慢移动,照在青砖地上,投出方正的格子。

朱翊钧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帘子后面,李贵妃的手指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

她听懂了。全部都听懂了。

这不仅仅是帝王术,这还是血淋淋的真相——天下万民,不过是一堆可以点燃、可以熄灭、可以利用的柴火。

赵宁站起身,走到朱翊钧面前。

“殿下。”

朱翊钧抬头,少年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茫,但更深的地方,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慢慢成型。

“记住今天的话。”赵宁的声音很轻,“人群无理性,但君主必须有。人群会崩溃,但皇权不能崩。他们可以糊涂,你必须清醒。他们可以被情绪牵着走,你必须攥着那根线——哪怕线的那头拴着的,是一群随时会反咬你的野兽。”

朱翊钧重重点头。

“下去用午膳吧。”赵宁摆了摆手,“下午把光武帝度田的史料再看一遍,想想——如果换做是你,那把火,你会怎么放。”

朱翊钧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亚父。”

“恩?”

“那……那群野兽……”朱翊钧的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它们会感恩放火的人吗?”

赵宁没回答。

朱翊钧也没等回答,抬脚跨出了门坎。

暖阁里又只剩下赵宁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

茶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苦到心里。

帘子后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贵妃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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