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3章 大雪满弓刀!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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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瞬即逝。

几过月过去,转眼便来到隆庆四年腊月。

京师落了入冬以来第三场大雪。

赵府。

赵承安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两岁半的孩子扑在雪堆里,没哭,翻了个身,抓起一把雪往嘴里塞。

奶娘吓得扑过去,被赵宁抬手拦住了。

“让他玩。”

赵宁站在廊下,裹着一件玄青色的鹤氅。

朔风从院墙豁口灌进来,带着碎冰碴子往脸上打,刺骨。

京师的冬天年冷,但今年不一样。

往年腊月初,护城河的冰还冻不实,孩子们能在上头跑但大人不敢上。

今年不到十一月,冰就封了,厚得能过马车。

赵福搓着手从偏院过来,缩着脖子,嘴里嘟囔:“老天爷这是要冻死人,炭火比去年贵了三成,柴房里堆满了都不够使……”

赵宁没搭理他。

雪在下。不是往年那种稀稀拉拉的干雪粒子,是密实的、铺天盖地的湿雪。落地就结成一层硬壳,院子里的石板路已经看不见了,白茫茫一片。

赵承安在雪里滚得浑身湿透,笑得咯的。

赵宁走下台阶。

靴子踩在雪上,咯吱一声。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雪。

凉。比往年的雪凉得多。

这不是普通的冷冬。

前世读过的那些气候史料在脑子里一页一页翻——明末小冰河期,万历后期进入剧烈降温阶段。

但征兆不是万历年才有的。

隆庆末年,华北就已经出现了异常低温的记录。

春寒延长,播种推迟。早霜提前,庄稼冻死在地里。无霜期一年比一年短,亩产一年比一年低。

然后是饥荒。流民。民变。

崇祯十七年那根绳子,不是突然系上去的。是从现在,从这场雪开始,一寸一寸勒紧的。

掌心的雪化了,冰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老爷。”赵福又凑过来,“进屋吧,外头冷得邪乎——”

“今年入冬以来,京师冻死了多少人?”

赵福愣住。

“小人……不清楚。”

“去问。”赵宁收回手,把水渍往袍子上擦了擦。“顺天府今年的炭价、柴价、粮价,都给我列出来。往年同期的对比也要。”

赵福张了张嘴,没敢问为什么,转身小跑着去了。

赵宁站在院子中间,没回廊下。

雪落在他肩头、发顶。

赵承安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爹!”

两岁半的孩子,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一滴清涕,笑得没心没肺。

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赵承安的小手拍在他脸上,凉得刺人。

“冷不冷?”

“不冷!”

赵宁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鹤氅的衣摆裹住赵承安的腿,挡住了风。

不冷。

这孩子不冷。赵府的孩子不会冷。京师里的达官贵人家都不会冷——炭火管够,皮裘管够,暖阁里烧着地龙。

但城外呢?通州、大兴、宛平那些佃户呢?北直隶的农户呢?山西、陕西那些靠天吃饭的穷苦人呢?

一条鞭法推了两年,南直隶试点刚有起色。商税还在纸面上。海贸才开了个口子。国库比嘉靖末年充裕了些,但远不够。

不够应对一场持续几十年的气候灾变。

赵宁抱着孩子往回走,靴底碾过积雪,声响沉闷。

他需要粮。大量的粮。

不是今年明年的事,是十年二十年的事。

北方的粮食产量会持续下降,这是天数,人力逆转不了。

唯一能做的,是在灾难全面铺开之前,把南方的粮道打通,把海外的粮源接上,把仓储体系建起来。

还有——番薯。玉米。那些高产耐寒的作物。

殷正茂在市舶司,有没有接触到南洋商人手里的种子?

吕宋那边,西班牙人已经把美洲的物产带过去了没有?

时间线在脑子里重组。前世的记忆模糊了——番薯传入中国是万历年间,具体哪一年记不清。

但既然吕宋已经有了,就有可能提前搞到手。

赵承安在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够廊柱上挂着的灯笼穗子。

“爹,红的!”

赵宁把他递给迎上来的奶娘。

“带进去换身干衣裳。”

奶娘抱着孩子进了内院。赵宁站在廊下,抖了抖肩头的雪。

芸娘从东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爷,刚沏的六安瓜片。”

赵宁接过来,没喝,茶盏捧在手里,热度通过瓷壁渗进掌心。

“芸娘。”

“恩?”

“府里下人今年冬天的衣裳,够不够?”

芸娘的步子顿了一下。

“……都够的,入冬前赵福置办了。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芸娘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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