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0章 遗诏!  行御大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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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结实。

爱骑射,有把子力气,摔跤摔不赢高拱,每次输了就赖皮,扯着他袖子不撒手。

“高师傅耍赖!再来一次!”

太远了。

那声音太远了。

高拱的膝盖弯了下去。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跪,满殿的哭声都矮了三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内阁首辅,当朝权臣,入仕三十馀年,在朝堂上只有旁人给他跪的份。

此刻他跪在床前,脊背弯下去,额头触了床沿。

没哭。

咬着牙硬撑,喉咙里压着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往下按。

“陛下。”

声音发涩,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臣来了。”

床上的人没有应他。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应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喊他高师傅了。

一滴水落在床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高拱的肩膀抖起来。

他把额头压在床沿上,两只手抓着床单,指节泛青。

牙齿咬着舌根,血腥味漫上来,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一滴一滴,砸在明黄的床单上,无声无息。

殿内没人敢出声。

连哭嚎都压低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首辅,跪在先帝床前,哭得象个孩子。

高拱的脑子里全是碎片。

裕王府西厢的书案。

夏天热,裕王嫌扇子扇出来的风带墨味儿,非要把窗全推开,他说不行,蚊子咬。

两人为这事儿拌了半天嘴。

还有登基那日。

裕王——不,那时已经是隆庆了,穿着龙袍站在奉天殿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散了朝,单独留下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高师傅,朕这袍子重得很,站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还是裕王府里那个怕冷怕热的少年。

高拱当时笑了。

说陛下往后要习惯,这袍子得穿一辈子。

没想到这一辈子,只有五年。

肩膀的颤斗渐渐止住了。

高拱把额头从床沿上撑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睛通红,但已经不流了。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越过哭得失声的陈皇后,精准地落在李贵妃怀中那卷明黄绸缎上。

李贵妃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动,只是抱着朱翊钧的手臂收紧了一寸。

高拱站起来。

膝盖跪久了有些僵,他扶着床沿缓了一息,挺直脊背。

面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锐利。

哀恸是真的。

但哀恸不能眈误事。

他走向李贵妃。

每一步都稳,踩在金砖上没有多馀的声响。

殿内其馀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空气绷紧了。

走到三步之外,站定。

“贵妃娘娘。”高拱的声音沙哑,却清淅。“先帝遗诏,事关社稷。应交由内阁与司礼监共同勘验,再行宣读。”

李贵妃抬起眼。

没接话。

朱翊钧把诏书往怀里缩了缩,一双哭肿的眼睛从母亲肩头露出来,看着高拱。

高迎上那道目光。

十岁的太子,眼框红透,脸上全是泪痕。

但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让高拱心头一沉。

不是恐惧。

不是茫然。

是戒备。

一个十岁的孩子,看向自己高拱的眼神,是戒备。

高拱的喉结动了动。

李贵妃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哭声。

“高阁老。”

“先帝亲手将遗诏交予太子。太子承父遗命,天经地义。”

顿了一下。

“阁老若想看遗诏,明日朝上,宣读之时,自然看得到。”

高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李贵妃。

李贵妃回望他,神色不动。

殿内静了一瞬。

冯保跪在门坎旁,额头贴地,眼珠却往上翻着,在高拱和李贵妃之间来回转。

高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再逼,就是逼宫。

先帝尸骨未寒,他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臣……遵命。”

他退后一步,重新跪下,面朝龙床,俯首。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从袖口的缝隙里,最后扫了一眼那卷明黄。

遗诏里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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