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惊怒交加的襄陵王、兴王、楚王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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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来,七十三岁的老人,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两步抢上前去,双手扶住朱厚照的胳膊,用力将他托起。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您是天子!您不能拜臣!臣受不起!臣受不起啊!”

兴王朱祐杬也冲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朱厚照。他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王朱均鈋最后冲过来,但他冲过来的时候,不是扶朱厚照,而是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柱子上的漆皮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朱均鈻的手背上渗出了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那里,须发皆张,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弑君!弑君!”他的声音沙哑而嘶厉,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李东阳!谢迁!这些逆臣!这些乱臣贼子!”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朱厚照,目光中满是怒火:“陛下!臣这就带人去把李东阳、谢迁拿下!臣倒要看看,他们的脖子是不是铁打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楚王叔!”朱厚照连忙松开襄陵王朱范址和兴王朱祐杬的手,快步上前,拦住了楚王朱均鈋的去路。

“楚王叔,不可!”

楚王朱均鈋停下脚步,看着朱厚照,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陛下!这些逆臣害死了先帝和宪宗皇帝,您还拦着臣?臣带来的三百护卫,个个都是精锐——”

“楚王叔!”朱厚照提高了声音,双手按住了楚王朱均鈋的肩膀。

他的手不大,但按得很稳。

“楚王叔,您冷静一下。”

楚王朱均鈋看着朱厚照的眼睛,那眼中的冷静和清醒,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怒火还在燃烧,但他的理智已经开始回归了。

朱厚照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三位藩王,声音低沉而急促:

“楚王叔,朕知道您愤怒。朕比任何人都愤怒,但是——不能冲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自昔日土木堡之变后,京营大权便彻底落入文官手中。京营十几万兵马,全部掌握在兵部和文官手里。”

“我们手里有多少人?楚王叔三百护卫,兴王叔数十护卫,其他藩王加起来不过两、三千人。杨一清的三千边军还在城外,但那是朕密调来的,现在还不能暴露。”

“如果现在就动手,李东阳、谢迁等人狗急跳墙,调动京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懂了。

十几万京营对几千护卫,结果不言而喻。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的怒火还在胸膛里燃烧,但他的理智已经完全回来了。

他后退两步,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但那股寒意,比怒火更让人心惊。

“陛下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臣冲动了。”

兴王朱祐杬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握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看向朱厚照,缓缓开口:“陛下召我等前来,可是已经有了想法?”

朱厚照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三位藩王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东暖阁里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完全不同——之前是疑惑和期待,现在是愤怒和决心。

朱厚照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朕打算在大朝贺上,公布先帝之死有疑一事。”

三位藩王同时屏住了呼吸。

“届时,必然引起朝野震动。朕需要高叔祖与两位皇叔,在这几日内,团结好藩王宗亲。在朕公布之时,助朕威慑百官。”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襄陵王朱范址身上。

“高叔祖,您是宗室中的长者,德高望重。有您出面,所有藩王都会站在朕这一边。”

襄陵王朱范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陛下放心,臣虽然老了,但这张老脸,在宗室中还值几分面子。臣会在这几日,一一拜访各位藩王,把陛下的话带到。”

朱厚照又看向兴王朱祐杬:“兴王叔,您是朕的亲叔父,是宪宗皇帝的嫡子。您的态度,代表着宪宗皇帝一脉的态度。”

兴王朱祐杬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放心,臣是陛下的叔父,是先帝的亲弟弟。为先帝报仇,臣责无旁贷。”

朱厚照最后看向楚王朱均鈋:“楚王叔,您是四朝元老,在宗室中威望极高。有您坐镇,没有人敢动摇。”

楚王朱均鈋也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放心。宪宗和弘治两位天子被逆臣所害。这笔账,臣一定要讨回来。”

朱厚照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若是朕在那之前骤然崩逝,还请高叔祖与两位皇叔,为朕、为先帝与宪宗皇帝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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