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京营简阅,天子点兵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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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一眼望不到头,每一辆都用深色的帆布盖着,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马车夫们都是宫里的太监,穿着深青色的袍子,神情紧张而兴奋。

马车在校场一侧停下,一字排开,绵延数百步。

朱厚照在点将台下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很利落,靴子踩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永第一个迎上来,躬身行礼:“陛下。”

张懋紧随其后:“臣恭迎陛下。”

刘瑾和徐光祚也同时躬身:“恭迎陛下。”

朱厚照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点将台上。

台上竖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帅”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点将台的台阶。

台阶不少,只有几十级。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八万多人的心上。

张永跟在他身后,张懋跟在张永身后,刘瑾和徐光祚跟在最后面。

五个人,五道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上点将台。

朱厚照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面朝台下。

晨风从西边吹来,吹动他盔顶的红缨,吹动他腰间的长剑,吹动他身后那面“帅”字大旗。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在他银白色的铠甲上,照在他腰间那把黑色的剑鞘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八万六千余人,黑压压的一片,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营房。

他看到了前排的军官——那些穿着铠甲的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户、百户,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忐忑,有的平静。

他看到了中间排的士兵——那些穿着号衣的普通士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风霜和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动。

那是希望,是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的希望。

他看到了后排的老弱——那些年纪大了的、身上有伤的、体弱多病的兵。

他们的眼神比前排的人更加复杂——有恐惧,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的东西。

八万多张面孔,八万多双眼睛,八万多颗心。

他都看到了。

校场上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

八万多人站在那里,八万多双眼睛盯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少年,八万多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整个校场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被定格在了时间的某一帧上。

朱厚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八万多人的耳朵里。

“朕今日来,有三件事要宣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八万多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三件事,皇帝亲自来校场,要宣布三件事。

没有人知道是哪三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件事,一定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朱厚照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往后军饷,按新标准发放。”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士兵,月饷一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一个人,是几千个人、几万个人同时吸气的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校场上空回荡,像是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呜咽。

一两。

他们现在的军饷是五钱——五钱银子,够一家人喝稀饭度日,够买几斗糙米,够交一个月的房租,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有时候连五钱都拿不到,被克扣,被拖欠,被各种名目扣掉,到手的时候连三钱都不到。

现在,皇帝说——一两,翻了一倍。不是一钱一钱的加,是直接翻了一倍。

“什长,月饷二两。”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什长——管着九个人,操练要管,生活要管,打仗要管,出了事要负责,以前拿的比普通士兵多不了多少,现在翻了三倍多。

“旗长,月饷四两。”

旗长管着五个什,五十个人。四两银子,够一家人吃穿不愁了。

“队长,月饷六两。”

队长管着两个旗,一百个人。六两银子,在京师算是中等收入了。

“营长,月饷九两。”

“团长,月饷十四两。”

“师长,月饷二十两。”

“军长,月饷三十五两。”

军长管着六个师,三万人。三十五两银子,比六部尚书高出近一百两一年。

朱厚照念完了,台下的骚动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

不是喧哗,不是议论,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欢呼的声音。

八万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校场上空回荡,震得旌旗都晃了几晃。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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