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朝堂激辩,众议诛亲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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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弹劾——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弹劾张家兄弟,终于有人弹劾张家兄弟了。

先帝在世时,不是没有人弹劾过,但每一次弹劾都石沉大海,每一次弹劾都被先帝压下去,每一次弹劾都以弹劾者被贬官外放告终。

久而久之,没有人再弹劾了。

不是不想弹劾,是不敢弹劾。

因为先帝不会听,因为先帝会生气,因为先帝会把你赶出京城。

但现在,先帝已经不在了。

新帝坐在龙椅上,襄陵王——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站出来了。

襄陵王不怒自威的声音继续响起:

“臣闻弘治十年,先帝宴请张家兄弟进宫看灯,张家兄弟拿过先帝的帽子就往头上戴,此乃僭越。僭越者,视同谋反。

殿内的骚动更大了,戴天子之冠——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同时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帝的帽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戴的吗?

别说戴了,碰一下都是大不敬。

张家兄弟不但碰了,还戴了。

戴在头上,招摇过市——不,是在皇宫里,在先帝面前,在先帝的酒宴上。

“甚至酒后侮辱宫女,此乃欺君。欺君者,罪在不赦。”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侮辱宫女——后宫的女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属于皇帝的。

别人染指不得,碰一下都是死罪。

张家兄弟不但碰了,还借着酒兴侮辱了。

这不是欺负宫女,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襄陵王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凌厉。

“僭越、欺君,两条大罪,任何一条都足以诛九族。”

“张家兄弟两条俱全,罪不可赦。臣请陛下——严惩不贷!”

他说完,再次深深一揖。

殿内的骚动还没有平息,楚王朱均鈋已经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面朝御座,抱拳行礼。

“陛下,臣也有本奏。”

朱厚照点了点头。

“楚王叔请说。”

楚王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殿内文武百官。

“臣弹劾寿宁侯、建昌侯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先帝在时,曾将肃宁周边县里的四百多顷土地赐给张鹤龄。”

“张鹤龄不满足,借先帝之名强占三倍多的土地。有百姓出来反对,张家人将他们活活打死!活活打死!数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殿内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张鹤龄还在沙碱地上加税,每亩多收二分银。沙碱地能种出什么?种不出粮食,种不出蔬菜,种不出任何东西。”

“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寿宁侯还要在他们身上刮油!”

“这是人做的事吗?”

“臣请陛下——诛张家兄弟,以平民怨!”

殿内再次响起一阵骚动,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激烈,更不加掩饰。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面面相觑,有人在暗暗点头,有人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后果。

楚王说完了,退后一步,抱拳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殿内的骚动还没有平息,兴王朱祐杬已经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襄陵王和楚王中间,面朝御座,拱手行礼。

“陛下,臣也有本奏。”

朱厚照点了点头,“兴王叔请说。”

兴王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殿内文武百官。

“此前刘文泰、刘健、谢迁、李东阳、三法司等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谋害君上,皆被陛下当场拿下,天下人无不称颂陛下英明果决。”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刘健、谢迁、李东阳、三法司、刘大夏、韩文——这些名字,像一把把刀,悬在他们头上。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但是——外戚犯法呢?”

兴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张鹤龄、张延龄戴天子之冠,侮辱宫女,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破坏盐法,甚至和长宁伯的家奴在大街上开打,把反对他们的百姓活活打死。”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犯法?”

“哪一件不是大罪?”

“哪一件不该严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凌厉。

“可是,陛下登基两个多月了,张家兄弟什么事都没有。”

“寿宁侯还是寿宁侯,建昌侯还是建昌侯。他们的禄米照发,他们的庄田照占,他们的家奴照样欺压百姓,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陛下的舅舅?”

“因为他们是太后的弟弟?”

殿内安静得可怕。

兴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臣怕,臣怕天下人会怎么想?”

“臣怕他们会说——陛下欺软怕硬,只敢动文官,不敢动外戚。

“臣怕他们会说——陛下的刀子,只砍向没有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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