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一举数得的藩王出海之策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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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宗室不得参与士、农、工、商四民之业。

士,不能读书做官;农,不能种地务农;工,不能做工匠人;商,不能经商做生意。

四个行当,全部堵死。

宗室子弟从出生那天起,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等着朝廷发俸禄,二是饿死,没有第三条路。

太祖制定这条规定的时候,大概也是好心。

他怕宗室与民争利,怕宗室仗着身份欺压百姓,怕宗室丢了皇家的脸面。

他以为朝廷会永远有钱供养宗室,以为朱家的子孙永远不会太多,以为他自己定下的俸禄标准足够让每一代宗室都过得舒舒服服。

可是他错了。

藩王宗亲的数量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一个亲王生十个儿子,十个儿子每一个都是郡王。

一个郡王生十个儿子,十个儿子每一个都是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再生,辅国将军再生,奉国将军再生——到了五六代之后,宗室的人口已经是天文数字。

而朝廷的财政收入,并没有以同样的速度增长。

田赋停滞不前,盐税被走私侵蚀,商税收不上来,矿税年年拖欠。

宗室人口翻着跟头往上涨的时候,朝廷的银袋子却在原地踏步,甚至是不断倒退。

到了明朝后期,宗室人口已经突破几十万。

几十万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部要朝廷买单。

朝廷买不起,只能拖着不给。

那些被拖欠俸禄的低级宗室,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不如。

有的饿死在街头,有的拖家带口去讨饭,有的改姓埋名偷偷去码头扛大包、去砖窑烧砖、去铁匠铺打下手。

他们不敢说自己是朱家的子孙,因为说了没人信,信了也没人管,管了也没钱给。

而那些高层的藩王呢?

亲王、郡王们,待遇丰厚,庄田遍布,家奴成群。

他们不在乎底层宗室的死活,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人存在。

底层宗室也不会去找他们,因为找了也没用。

藩王没有义务养活远房亲戚,朝廷也指望不上藩王来解决宗室问题。

朱厚照记得自己在天上看到过那些画面。

嘉靖年间,山西、河南一带,成群结队的宗室子弟拖着家眷在街头讨饭。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捧着破碗,走到大户人家门口磕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朱家的子孙,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姓什么。

他们只求一口吃的,只求不饿死。

有些人饿得受不了了,就去偷、去抢、去骗。

被抓了,地方官按律判刑,该打板子打板子,该蹲大牢蹲大牢。

没有人会为一个“朱”字网开一面,因为那个“朱”字已经不值钱了。

朝廷欠他们的俸禄,比他们偷的那些东西值钱多了,但朝廷不认账,他们也没有地方讲理。

有些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重拾太祖的旧业——当和尚、当乞丐。

太祖当年做过和尚,也做过乞丐。

但太祖是为了找一条活路,是为了活下去。

而这些人,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走了同样的路。

只是太祖后来成功了,成了皇帝。

而他们,永远都是乞丐。

这是何等的讽刺?

朱厚照的手指又敲了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

藩王宗亲已经成了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一条条寄生虫,从太祖时期的一根小管子,慢慢长到了一百多年后的参天大树。

无数的枝杈密密麻麻地扎进大明的血肉里,贪婪地吮吸着这个王朝的养分。

朝廷的银子、粮食、布匹、盐引,一车一车地往藩王府里送。

而藩王府回报给朝廷的,除了偶尔的几句“陛下圣明”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藩王的错。

朱厚照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他知道,这不能全怪藩王。

他们也是被制度圈养起来的人,从一出生就被关进了笼子里。

太祖设了笼子,太宗加固了笼子,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往笼子上加锁。

藩王们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除了等俸禄还能做什么。

有的藩王不甘心,想挣扎,想出笼子。

宁王朱宸濠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他此前在南昌招兵买马,图谋造反,除了有与他们燕王一系的昔年恩怨之外,同时也是因为他不想被关在笼子里等死。

他要出去,他要当自己的主人,他要让宁王一系不再寄人篱下。

朱厚照理解宁王的心思,但他不能允许宁王造反,不能让历史重演。

朱厚照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顿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句号,将刚才那一段思索画上了终止符。

所以他要解决藩王问题,不是为了太祖,不是为了太宗,不是为了列祖列宗——是为了大明,为了他自己,为了这个他坐在上面的龙椅能稳稳当当地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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