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杀人诛心,来自九族亲眷的咒骂 南枝茉莉
长打理家业、照顾族人、修桥铺路。
他从来没有向兄长要过什么,从来没有在兄长面前邀过功、请过赏。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在余姚度过余生,看着子孙长大成人,看着家族兴旺发达。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刘文泰治死了先帝,证据确凿,三法司都认了。你为什么要上书为他说情?你为什么要跟陛下说‘没有实际证据’?”
谢迪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的东西,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
谢迪不等谢迁回答,便继续说下去。
“你是次辅,你是顾命大臣,先帝把江山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先帝的?先帝把你当股肱之臣,你把他当什么?当绊脚石?”
“你为刘文泰说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先帝在天之灵会怎么想?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族人的死活?有没有想过你儿子的前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最后变成了嘶吼。
“谢迁!你不配做谢家的子孙!你不配姓谢!”
最后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
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李东阳的九族亲眷。
李东阳是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文名满天下。他的族人在湖广茶陵也是望族,世代书香,出了不少举人、贡生。李东阳的弟弟李东岗、李东岳,都在这间牢房里。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李东阳的孙子李兆蕃。他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绸袍上沾满了稻草和污渍,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他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怕眼前这些人。
牢房里关着的三十多人中,有好几个是他的远房叔伯和堂兄弟。
但他们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李东阳的孙子。
是看那个把他们所有人拖进这个深渊的人的孙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李兆蕃面前。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袖子挽到了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青筋暴起的手臂。
他是李东阳的远房侄子李兆龙,在茶陵乡下种地为生。他和李东阳隔了好几层关系,根本没怎么见过这个身为阁臣的伯父。
“你爷爷,”李兆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牢房里的人能听见,“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
李兆蕃低着头,不说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问你,”李兆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爷爷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
李兆蕃还是不说话。
李兆龙一巴掌扇在李兆蕃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李兆蕃的身体猛地向旁边倒去,撞在石壁上,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李兆蕃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来。
李兆龙的旁边,又站起一个人,是李东阳的另一个远房侄子李兆虎。他比李兆龙年轻几岁,身材瘦削,面容尖削,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劲儿。
“你爷爷在朝中做阁臣的时候,我们这些族人在茶陵给他看家护院、给他种地纳粮。他倒好,惹出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祸,连累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他死。”
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李兆蕃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让他的脸对着自己。
“你说,你爷爷是不是该死?”
李兆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下来,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但他的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说“是”,就是骂自己的爷爷,就是不孝。
他说“不是”,就是替爷爷辩解,就会招来更狠的毒打。
他只能沉默。
李兆龙又是一拳打在李兆蕃的肚子上。李兆蕃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弯着腰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兆龙还要再打,被旁边的一个老妇人拉住了。
“够了,”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别打死了。打死了,我们也要跟着吃挂落。那几个锦衣卫看着呢。”
李兆龙抬起头,看向牢房外面。
走廊里,两个锦衣卫正站在那里,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牢房里的一切。他们没有阻止,没有呵斥,甚至没有皱眉。
他们只是看着。
牟斌有令——只要不把人打死,辱骂、殴打,一律不干涉。
李兆龙收回了拳头,又踹了李兆蕃一脚,才退回到人群中。
李兆蕃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还在流,嘴角的血还在流,肚子上的疼痛像一把刀在绞。
他不敢出声,不敢喊疼,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他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流泪。
李东阳的孙子的遭遇,在诏狱的每一间牢房里都在上演。
刘健的三子刘杰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左眼眶青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