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泰陵既成,诛九族以告先帝 南枝茉莉
,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巳时三刻,刑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刑场的入口。
刑场的入口处,十六个太监抬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缓缓走入刑场。
棺材很大,很大很大,大到十六个太监抬着都有些吃力。棺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深沉的暗金色光泽。
棺材上盖着一层白绸,白绸的边缘垂下来,随着抬棺太监的步伐轻轻飘动。
白绸之下,是先帝弘治皇帝的遗体。
棺材后面,跟着一队锦衣卫。
他们穿着大红色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冷峻,步伐整齐。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扫视着刑场的每一个角落。
棺材被抬到刑场正中央,放在刘健、谢迁、李东阳等十个人围成的圆圈的正中间。
棺材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片寂静中,那声音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猛地一颤。
朱厚照穿着一身白色丧服,走到高台前,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刑场——扫过那口棺材,扫过那十个跪在棺材周围的人,扫过观刑台上的文武百官和藩王宗亲,扫过刑场四周那些黑压压的兵士,扫过远处那些踮着脚尖张望的百姓。
然后,他开口了。
“刘瑾。”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刑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瑾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黄色的绢帛,展开来。
那是一份诏书,上面写着刘健、谢迁、李东阳、杨守随、张敷华、闵珪、刘大夏、刘文泰、张瑜、高廷和等十人的罪行。
刘瑾的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内阁首辅刘健、次辅谢迁、阁臣李东阳、大理寺卿杨守随、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刑部尚书闵珪、兵部尚书刘大夏、太医院院使刘文泰、太医院院判张瑜、太医院院判高廷和等十人——
包庇弑君逆贼刘文泰,篡改先帝死因,欺君罔上,罪不可赦。
刘文泰于成化二十三年治死宪宗皇帝,时任太医院院判。
先帝宽仁,从轻发落。刘文泰不思悔改,于弘治十八年五月又治死先帝,致使先帝年仅三十六岁而崩。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内阁刘健、谢迁、李东阳,为先帝托孤重臣,不思报效君国重恩,反而包庇弑君逆贼。
大理寺卿杨守随、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刑部尚书闵珪,身为三法司长官,本应秉公执法,却勾结内阁,徇私枉法,私改罪名。
兵部尚书刘大夏,抗旨不遵,意欲兵变。
太医院院判张瑜、高廷和,共同药害先帝,罪在不赦。
按《大明律》,十恶之首,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刘文泰、张瑜、高廷和药害先帝,是为谋反。
刘健、谢迁、李东阳、杨守随、张敷华、闵珪包庇弑君逆贼,是为同党。
刘大夏抗旨不遵,意欲兵变,是为谋逆。
十人罪恶滔天,天地不容。
今依律——诛刘健、谢迁、李东阳、杨守随、张敷华、闵珪、刘大夏、刘文泰、张瑜、高廷和十人九族。
其九族亲眷,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斩首。
主犯十人,暂留性命,观刑。
钦此。”
刘瑾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刑场上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整个刑场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被定格在了时间的某一帧上。
刘瑾收起诏书,退后一步,面朝朱厚照,躬身道:“陛下,诏书已宣。”
朱厚照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刑场正中央那口棺材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行刑吧。”
刘瑾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带人犯——!”
刑场四周的兵士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从刑场两侧的临时牢房里,一队一队地押出囚犯。
囚犯们穿着灰色的囚衣,脚上戴着镣铐,手上绑着绳子,被兵士们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上刑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健的九族亲眷。
刘健的三子刘杰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的脚上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铁链就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刘健的胞弟刘倬、刘侨。
刘倬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
刘侨比他年轻几岁,但也是一头白发,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
再后面,是刘健的孙子们——刘成恩、刘成学、刘成德。他们被兵士们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在队伍中,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再后面,是刘健的女眷们——他的继室张氏,他的儿媳们,他的侄媳们,他的孙女们。
她们穿着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有的互相搀扶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