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四处碰壁的孔家衍圣公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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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迎上来,殷勤地把他引到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问他要喝什么茶。

他说要一壶碧螺春,然后便坐在那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那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起初他听到的只是一些零碎的、无关痛痒的话——有人在议论今年的米价,有人在抱怨城门口的关卡查得太严,有人在说起某位官员最近被考成法查了账。

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

但后来,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手指微微顿住的话。

“听说曲阜那边,有人告御状了。”

那声音是从邻桌传来的,隔着一道不高的屏风。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在这不算嘈杂的酒楼里,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端着茶杯,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告御状?告谁?”另一个声音问,带着一种茶余饭后闲聊特有的随意。

“还能告谁?告孔家呗。”

“孔家?哪个孔家?”

“还能有哪个孔家?曲阜孔家,衍圣公府呗。听说有百来个曲阜那边的百姓,一路走到京城来,在承天宫外头跪了一地,手里举着血写的状书,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告什么?”

“告得可多了——强占民田、强抢民女、私设公堂、打断人腿,还有人家被逼死了。反正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怪不得最近京城里都在传这个。”

孔闻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茶水在杯中晃荡了一下,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的雕塑。

他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百来号人?那可不是小数目,从曲阜走到京城,上千里路,沿途竟然没有人拦?”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真真切切跪在承天宫门口了,锦衣卫亲自接进去的状纸,听说是当天就上殿了,皇帝亲口问的话。”

“那那孔家岂不是要”

“谁知道?不过皇帝既然下了圣旨召衍圣公入京,应该就是要当面问话吧。衍圣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些日子就到了。”

“啧,衍圣公可是圣人之后,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天下士林怕是要炸锅。”

“炸锅?炸锅有什么用?你忘了去年福建那档子事了?二十余万人都拿下了,还差一个孔家?”

孔闻韶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他的动作很轻,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那种颤抖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不再晃动的茶,沉默了很久。

“百余名曲阜百姓上京呈血书,告御状”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那些百姓是谁?他们告了什么?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些百姓的控诉只是空穴来风,皇帝不会下旨召他入京,不会把他的族人也一并召来,不会让曲阜县令也随行。

皇帝要当面对质,要当众问话,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清楚。

而张昇说的那句“去市集上听一听”,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初夏的阳光照亮的街道上。

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依然在走着,那些挑着担子的商贩依然在吆喝着,那些骑着马的驿卒依然在匆匆而过。

一切看起来都和寻常没有什么两样,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坐在那里,又坐了很久。

久到邻桌那几个聊天的客人起身结账走了,久到店小二过来问他要不要添茶,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转身走下了楼梯。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用脚步来给自己一点时间,把那些刚刚听到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他走出酒楼,站在街边的日头下,初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但他感觉不到那种暖意,他只感觉到一种从心里渗出来的凉意。

孔闻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那股翻涌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一起吐进夏天的风里。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朝馆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有了方向,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些百姓的控诉已经传遍了京城,皇帝的召令已经发出了,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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