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抱着《论语》跳台而下,以命质问孔夫子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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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书页上的字迹被风吹动,轻轻地翻了一页。

然后时间重新流动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老王头,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那个坠落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他说的对,孔家子弟犯了罪,陛下要给我们公道。”

“但我们不是在向陛下讨公道,我们要问的,是孔夫子自己。”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南方,声音嘶哑而笃定:“孔匹夫,我亦来找你问个清楚!”

然后同样纵身一跃,他的身体在空中没有那道弧线,他的左腿拖着,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落了下去。

他落下去的时候,那卷状书从他手中散开,纸页在空中翻飞,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日光中盘旋了一下,然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那些曲阜百姓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们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抱着怀里的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

“孔匹夫,我们一家三口都被你后人害死了,我今日找你问个明白!”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嘶声喊着,从高台上跳了下去,手里的状纸在空中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响着,像是有人在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孔圣人,你教的那些仁义道德,你后人一条都没做到!可你凭什么还让他们顶着你名号作威作福!”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吼着,抱着书跳了下去,他的眼眶里全是泪,但他在笑,那笑容是那种终于不用再忍了的笑。

“圣人的后人,比土匪还狠!孔匹夫,你这个圣人,当得是什么圣人!”

又一个声音从高台上响起,又一个身影从高台上坠落。

那些身影像是断了线的纸鸢,一个接一个地从两丈多高的高台上落下去,砸在青砖地面上,砸在散落的书页上,砸在那些方才还在为孔家求情的目光中。

广场上,那些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士子们,脸色白得像纸。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衍圣公爵位不可轻废”的年轻士子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剧烈地颤抖着。

他方才还在说“孔家子弟有罪该罚,但圣人之道需要继承”,可此刻他看着那些接二连三从高台上坠落的身影,看着那些散落在空中的《论语》书页。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番话,像是往一口已经满溢的井里又倒了一瓢水。

他身后的那些士子们也同样脸色惨白,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他们方才还在说“圣人先祖无罪”,可此刻那些抱着《论语》跳下去的曲阜百姓,把那个问题赤裸裸地扔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果圣人的后裔可以打着圣人的名号鱼肉百姓、草菅人命,那圣人本身,还能置身事外吗?

正中间高台上,焦芳的双手已经停止了颤抖。

他的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散落在青砖地面的书页上。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但每一个念头都在触碰到“抱着《论语》跳台死谏”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又弹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从此刻起,孔家完了,彻底的完了,谁也救不了了。

王鏊站在焦芳旁边,他的手攥着笏板,指节泛白。

他比焦芳冷静一些,但此刻冷静已经没有用了,他也在算账,但他算的不是孔家的前途,而是那些士子的反应、那些百姓的反应、以及皇帝的反应。

他算来算去,只算出一个结果——衍圣公这个爵位,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了。

因为那些曲阜百姓不是在告状,他们是在用命在问,是在用命在质问孔夫子本人。

张昇站在高台中央,他方才还在说“衍圣公爵位若是废除,往后谁又来承续孔圣之祭祀”,此刻他想起自己那句话,只觉得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孔家在礼制中的地位,但此刻那些地位、那些封号、那些被历代皇帝赐予的特权,在那个抱着《论语》坠落的身影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了,像是一张被风吹起的废纸,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许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些曲阜百姓是抱着《论语》跳下去的。

那本书不是别的什么书,那是孔夫子自己说过的话,那些百姓不是在质问皇帝,不是在质问朝廷,是在质问孔夫子本人。

这个问题,谁来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屠勋沉默着,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散落的书页上,他在心里把《大明律》又过了一遍,但这一次他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可以用来参考的律条。

因为那些百姓不是在告状,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律法给不了。

曾鉴站在队列的最后面,他的目光最远,落在那些还在不断走向高台边缘的身影上。

他想起了那些方才为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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