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0章 南门又来人了  土豆抓老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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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动。

唐长生的膝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底的触感变得虚浮,城门洞里那些砖缝、裂痕、潮渍全从视野里抽离了,只剩吊桥中间那两个人。

柳彦背上趴着的人,头发全白,从肩膀垂下来在夜风里飘着,细得快要断。

那只右手垂在柳彦腰侧,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往内蜷,又松开。

不是抽搐,是有意识的。

唐长生走到吊桥这头,木板在他脚下嘎吱响了一声。

柳彦抬起头,她脸上全是汗,灰布短打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那双剑眉压着~但底下的眼里有水光。

“活的,还喘气呢。”

两个字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跑了几十里路之后硬撑出来的利索。

唐长生走过去,脚踩在吊桥木板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桥面在晃,他停在柳彦面前,目光微沉,伸手碰到了那只垂下来的右手。

凉的。

皮包骨头,手背上每一根青筋都顶着皮肤往外鼓,指甲断了三根,剩下的发黑开裂~这是被人抽了三十多次血之后的手。

但手指在动。

唐长生把那只手轻轻托住。

背上的人动了一下,头慢慢偏过来,白发从肩膀上滑落,露出半张脸。

瘦,太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张脸的轮廓还在,下巴的弧度连着鼻梁的线条。

左耳垂底下,一颗米粒大的黑痣。

她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来,但唐长生看见了那个口型。

一个字。

“儿。”

唐长生的后槽牙磕在一起,上下颌咬死了,喉结滚了两滚,把嗓子眼里翻涌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他没哭。

二十出头的男人,站在一座破城的吊桥上,手里托着一只枯瘦到变形的手,没哭。

但他的手在抖。

城门洞里,马达靠在墙根底下,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对,嘴唇在哆嗦,哆嗦了两下又咬住,转过身去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秦豹站在国师旁边,两只手按着膝盖,低着头不敢看吊桥那边,脖颈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看见了那只手的模样。

那是被聚贤殿放了三十多次血之后的手。

他在那地方呆了一百年,见过无数双那样的手。

唐长生把母妃的手放回柳彦肩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象自己。

“进城,走。”

柳彦点了下头,步子往前迈。

唐长生转身走在她侧前方,手没有碰母妃,也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回头,那股东西就压不住了。

城门洞穿过去,内城长街两侧院子里本来都暗了,但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点了灯笼。

一盏,两盏,三盏。

不是兵卒点的,是百姓。

荒州王的娘,从那个吃人的地方被救回来了。

一个老汉拎着灯笼站在院门口,看见柳彦背着人走过,嘴动了两下。

他旁边的妇人一把把灯笼举高了半寸,照亮了长街中间那条路。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围过来。

就是举着灯,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柳彦把那个白发女人背进内城大厅方向。

唐长生走在最前面,一直没回头。

但那些灯笼的光从两侧照进来,把他的影子压在脚底下,矮矮的一团。

内城大厅,太师椅被推到一旁,一张竹榻从后堂搬出来铺上了厚被,柳彦把人放下来的时候动作极轻,托着后脑勺和腰背,一寸一寸往竹榻上送。

白发散开在被面上,衬着苍白的脸,整个人瘦小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杨雪衣从后院走进来,赤足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蹲到竹榻边,两根手指搭在母妃手腕上。

三息。

五息。

杨雪衣把手收回来,赤足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经脉还在,气海没碎……根基耗了七成~但骨架子没坏。”

她抬头看唐长生。

“人能养回来。”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唐长生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松了,整个人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紧绷的肌肉瞬间卸了力。

柳彦站在竹榻旁边,灰布短打还是湿透的,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动作有点僵~跑了几十里路加之暗渠里泡了半截身子,膝盖以下全是冷的。

唐长生转过身看她。

柳彦那双剑眉底下的眼通红,但没有泪痕,看着竹榻上那个人看了两息,然后转头跟唐长生对上视线。

“暗渠第二道机关……左边确实不能踩。”

她嗓子干得快裂了。

“那个我踩了右边,就过去了。”

唐长生点了下头。

“辛苦了。”

柳彦没接这句,把窄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那只持刀的手还在微发颤~不是虚弱,是从地底深处带回来的后劲,泡了半个时辰齐腰的冰水,跑了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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