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为什么剿不得? 那个谁谁
朱元璋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写什么?”
卫安抿了一口酒。
“写朝廷的坏话。新政害民,土豆有毒,水泥路是劳民伤财。还有科举说朝廷断了读书人的活路,说圣贤之道毁在了一群泥腿子手里。”
朱元璋一掌拍在桌上,那壶温酒跳了一下。
“岂有此理!这帮东西,朕没赶尽杀绝,是给他们留了条活路!他们倒好,转头办报,咬朕的新政!”
“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们?传孙烈朕这就下旨,把这两百家报馆,连同那帮残余的儒生,一个不留,全给朕剿了!”
“陛下。”
卫安懒洋洋开了口:“剿不得。”
朱元璋回头。
“为什么剿不得?”
“陛下,您杀得了那帮儒生,杀不了背后撑腰的人。”
朱标的脖子梗了一下。
“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卫安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殿下,您算一笔账。办一家报馆,要纸、要墨、要工匠、要铺面。一个落魄秀才,连饭都吃不饱,他哪来的银子,遍地开两百家?”
“一家两家,凑还行。两百家这不是穷儒生干得出来的事。这背后,得有钱,有权,有人撑着。”
朱标的腰,慢慢直了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朝中有人?”
卫安把酒杯端起来,转了转。
“殿下,臣再给您算一笔。”
“臣这三个月的假,刚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头运河税翻五倍,海运税翻五倍,工坊的款子拖着不发,报纸的价涨到百姓买不起。”
“殿下,您说,这是巧合吗?”
朱标的后背,贴上了身后的廊柱。
“民间的私报抨击新政,户部的政令被人篡改。一个在外头搅民心,一个在里头搅钱粮。这一里一外,撞到一块儿!”
他没往下说,可朱标懂了。
私报不是孤零冒出来的,私报骂新政,户部乱政令,两头一夹,百姓被夹在中间,活路断了,商贸停了,国库空了。
是有人,先把户部这潭水搅浑,再放出私报煽风点火。
里应外合,要把卫安立下的那套规矩,连根掀翻。
朱标的喉头滚了两下。
“谁干的?”
卫安没答这一句。
朱元璋站在院子中央,一动没动。
这小子不说,他也想明白了,私报背后撑腰的人。
满朝上下,有这个钱,有这个权,又恨透了新政、恨透了卫安的,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个。
李善长。
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
如今李善长,借着代管户部的由头,纵着手下贪腐敛财,又暗里给私报撑腰
里头掏空国库,外头搅乱民心。
这老东西,是真把朕当成了昏君。
朱元璋背过身,两手负在身后。
淮西集团折腾了几十年,盘根错节,根子扎得太深。
朝里多少官,明里暗里都跟淮西沾着亲,这要是贸然动手,朝堂得乱。
他这把年纪了,时日无多。
乱了的朝堂,往后要交到标儿手上,标儿性子软,压不住这群骄兵悍将。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卫安,脸上的火气,褪了大半。
“卫安。”
“臣在。”
“这事,朕想稳着办。李善长根基太深,动他,朝堂要乱。朕得给标儿留一个稳当的局面。”
“你给朕想个法子。既能平了这场乱,又不至于伤了朝堂的元气。”
卫安那张一直懒洋洋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陛下要稳妥的法子。臣没有。解决这场乱子,只有一个办法。”
朱元璋和朱标,齐刷盯住他。
“杀。”
卫安没再多说,由着那个字,悬在父子俩中间。
乱象的根子,全在贪官奸人,私报是儒生办的,可儒生背后是淮西。
户部是李善长管的,可贪墨的是那帮旧臣。
所有的线,绕来绕去,都绕到一个贪字上。
可杀多少?
李善长那帮人,牵一发动全身。
真要杀起来,朝堂上一半的官,都得抖三抖。
稳妥和肃清,从来就不能两全。
朱元璋往前一步,离卫安更近了。
“怎么杀?杀谁,杀多少,从哪儿下刀你给朕说清楚。”
“陛下,您吃过鸳鸯锅没有?”
朱元璋站在院子中央,被这一句问得愣了半拍。
“什么玩意儿?”
卫安竖起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
“一口锅,中间拿一道铜片隔开。左边煮辣的,右边煮清的。两样东西搁一口锅里,互不串味。”
“您现在要平的,是两样东西。一样,是民间那两百家私报,骂新政、煽民心。另一样,是户部那帮蛀虫,改税率、掏国库。”
“您头一回看,觉着是两码事。一个在外头闹,一个在里头贪。可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