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事儿，我也只是猜。账目对不上，未必是卫安伸手。可能是下面人捣鬼，也可能是账房记错了。但若被淮西那帮人抓住把柄，闹到朝堂上……”

朱元璋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

“让他们闹。卫安一年给朕挣几亿两银子。他就算真拿了千八百万两，朕也认了。”

马皇后愣住了。

她看着朱元璋那张黑沉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

“陛下，您变了。从前您最恨贪官。抓着贪官，恨不得剥皮实草。如今卫安疑似贪墨，您第一反应不是查办，是护着。”

朱元璋闷声道：“他不一样。”

马皇后点头。

“是不一样。他做的事，桩桩件件，利国利民。但是陛下，你心里真不膈应？”

朱元璋没回答。

怎么不膈应！

他朱元璋是个什么样的人？

乞丐出身，见惯了贪官污吏如何搜刮民脂民膏，他恨贪官，恨到骨子里。

可卫安捞钱，是为了把事情办成。

百姓得实惠，朝廷得银子，他朱元璋得江山稳固。

这账，怎么算？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沉下去。

“皇后。朕老了。二十多年了。朕打下的江山，朕杀贪官、定税法、修律例，朕想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可朕老了，精力不济了。标儿身子弱，淮西那帮人又蠢蠢欲动。”

“这时候，出了个卫安。他能办事，能收百姓心。他捞钱，朕知道。可他捞了钱，事办成了，百姓念朕的好，国库也满了。朕庆幸。庆幸晚年有他。只可惜……”

“可惜什么？”

马皇后轻声问。

“可惜没早几年遇见他。若早有他在，朕能少杀多少人，少走多少弯路。那些淮西的老兄弟，或许也不必走到今天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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