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凉国公何以断定? 那个谁谁
半月过去。
京城东市的墙上,多了几张新贴的告示。
字大,配着画,连不识字的老妪都能瞅出个大概。
一个老汉蹲在告示前,眯着眼瞅了半天,扭头问旁边的摆摊人。
“这……这是说,把碎银子存进官家的铺子,还能白拿利钱?”
摆摊人拍着大腿。
“可不。我隔壁那家豆腐坊的掌柜,存了十两碎银,这多给了一钱利息。人家亲口说的,不是我瞎编。”
老汉将信将疑,蹲在原地又琢磨了半天,末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死马当活马医,先存二两瞧瞧。”
这般的场面,京城里、山东、九江、黄州……一处接一处地冒出来。
报纸上,每期都留出一块地方,专讲存钱的事。
这家存了多少,取的时候多了几分利。
那家借了钱盖房子,利钱压得极低,半年就还清了。
一开始信的人少,观望的人多。
等看着身边的人真拿到了实打实的银钱,观望的那帮人,坐不住了。
户部衙门里,赵昆守着一摞账册,眼皮子都熏得发红。
他捧着最新的账目,往面前一递。
“卫大人。这是本月各州府银行的存银数目。”
“比上月,翻了三倍不止。流民……流民也少了大半。手里有了活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讨饭。”
卫安把账册搭在案上,没接话。
赵昆盯着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这法子,从提出到落地,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
流民的乱子,硬生给按住了。
换了旁人,这般大功,早该喜形于色。
可这位卫大人,倒像是瞧着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份沉,是从哪儿修来的?
“行了。账目理清楚就成。往后各州府的银行分号,你自己安排人手去铺。老子这边,还有别的事忙。”
赵昆一愣:“卫大人不再多看几眼?”
卫安站起身,把竹签往袖中一塞。
“看什么。章程给了你,人给了你,你要是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利索,老子举荐你算白举荐了。”
卫安已经转身往外走。
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早不是银行的事了。
流民的乱子按住了,宝钞也稳了。
这一茬事,算是过去了。
铁路那条线,架桥的工期还欠着,可不能再耽误。
工部研究院。
陈望之捧着图纸,一见进门,忙不迭迎上去。
“卫大人,架桥那一段,昨儿又塌了半边土坡。工匠们连夜抢修,耽了两日工。”
卫安停下脚步。
“两日?别的地段呢?”
“别的地段照旧,没耽误。”
“成。把塌方那截的地质图拿来,老子看看是不是选址出了岔子。”
陈望之飞快地转身去取图纸。
他心里头憋着一句话,到底没敢问出口。
卫大人这月里,桩件全是天大的事,怎么瞧着,跟没发生过一样?
淮西那头,可没这般安生。
凉国公的正厅,这些日子来的人少了。
上一回吵嚷抬出郁承宇,被太子当众驳了个体面全无,这帮人这才悟出,硬顶是没用的。
蓝玉却憋着一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那日朝上被当众抽了脸,回府之后,他把书房的桌案都砸裂了一块。
再往前数,他手下一个千户,办差时贪了军粮,被御史揪住不放,朝廷降了他半级的俸禄,还叫都察院当着满朝的面点了名。
那阵子,几个平日跟他不对付的文臣,暗地里没少嚼舌根,说凉国公治军不严。
这几桩事,堆在一处,压得蓝玉这些日子夜里都睡不安稳。
他坐在书房里,摆着盘残局的棋,一颗子攥在手里,半天没落下去。
功。他需要一场实打实的战功。
大到能把这今年攒的窝囊气,一口气全喷出去。
大到让满朝上下,不敢再提他半个不字。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
一个亲信闯进书房,也顾不上规矩,直接跪在地上。
“侯爷!北边……北边的探子传信回来了!”
蓝玉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
亲信抬起头,话发急。
“北元残部……在草原上重新聚了兵!探子说,那帮鞑子想绕过晋王、燕王的防线,要抢回被咱们扣着的那个皇子,还想顺道劫掠中原!”
蓝玉脸上的肌肉,慢慢绷紧了。
亲信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北元……要绕开晋王、燕王的防线?”
亲信咽了口唾沫。
“探子传的是这么个话。说那帮鞑子吃了云南那一仗的亏,学了乖,不走硬碰硬的老路。想从侧翼绕过去,直插边境,抢人也抢粮。”
蓝玉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撞。
他这几日夜里睡不安稳的那点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