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发火铳的声响，从右侧密林里漫出来。

北元骑兵的第一排，齐刷刷栽下马背。

第二排，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轮。

这是什么。

阿拉古脑子里，飞快转着这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弓弩没有这般快，投石车没有这般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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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战二十年，从没见过这般打法。

……

高台上，朱标盯着谷底那片烟尘与火光，手里的册子，早已合上，捏在掌心里，纹丝未动。

那副将骑马入瓮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点忧虑，已经开始松动。

此刻，那点松动，彻底碎了。

卫安把令旗朝两翼一指。

东翼，燕字大旗动了。

西翼，晋字大旗动了。

朱棣率着骑兵，从东翼谷口杀出，那二十万燕军，此刻不用诱敌，不用守口，就是一路平推，往谷底的乱军里切进去。

朱棡那边，同样的路数，西翼铁骑，把溃散往外跑的北元残兵，往回赶，往谷底堆。

……

阿拉古这才彻底慌了。

两翼封死，退路没了；头顶炮火不停，中军散得七零八落；连发火铳还在持续，每一轮打完，下一轮紧接着上来，没有间隙。

他扯着嗓子喊了三道撤令，身边能动的兵，剩下不足两成。

那个方才劝他谨慎的副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马背上消失了。

阿拉古望着满谷的狼藉，望着那些倒在烟尘里的旗帜，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老子输了。

这个念头，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真实地摁进心里。

输给一个文官。

半个时辰。

从第一声炮响，到谷底的呐喊声彻底稀下去，不过半个时辰。

……

蓝玉在外围勒住马，望着谷道方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硝烟，一句话都没吐出来。

蓝玉没应声。

今日这一仗，半个时辰，卫安没让他往前踏一步。

战果全在谷道里，在那片他压根没机会踏进去的战场上。

“侯爷？”

“闭嘴。”

蓝玉扯着缰绳，夹紧马腹，朝中军大帐的方向，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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