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个谁谁
内侍在一旁。
“回陛下。凉国公身负重伤,随大军班师,尚在昏迷。”
朱元璋冷笑一声。
“昏迷?倒是会挑个时候!”
殿外,几个中立派的老臣凑在一处,压低了声。
“三万条人命,这个账,得算清楚。”
“可不是。卫安以三千伤亡,换五十万北元大军溃散,蓝玉倒好,拿三万嫡系,填了个人的功名心。”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自己人。”
这话传得快,还没到晌午,已经有人拟好了奏折。
“请陛下明正典刑,依大明律,处凉国公死罪,以慰阵亡将士家属之灵!”
淮西勋贵那一列,这几日,谁都没敢开口。
散朝之后,几个人凑在偏殿角落,压着声,谁都不敢说得太响。
“这回,蓝玉怕是真要栽了。”
一个武将开口,声气发紧。
另一人瞪了他一眼。
“闭嘴。这话也是你敢说的?”
“可三万人,这个数,压不下去啊。”
“压不压得下去,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往下说,却都在心里盘算着同一件事。
蓝玉是淮西武将的顶梁柱,这根柱子要是断了,往后淮西这一派,在朝堂上,还能剩下几分底气?
李府内,李善长躺在榻上,一封密信递到床头。
老头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白了。
“蓝玉……三万嫡系……”
他喃喃念着,手一抖,那张纸险些脱手。
身旁伺候的老仆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
“老爷!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气!”
李善长没理会他,盯着那张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
蓝玉要是死了……老头脑子里飞快转着,淮西军中,谁还镇得住那帮骄兵悍将?
这一派人,苦心经营的根基,岂不是要塌了一半?
另一边。
北归的官道上。
朱标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条缝。
卫安探头进来,瞥了他一眼。
“还在这儿想?”
“蓝玉那厮,骄纵成什么样,殿下心里没数?今天没有草原那三十里,明天也有别的地方,让他把这口气撒出来。”
“这厮的性子,老子早瞧透了。功高震主,又憋着一口气,不撞南墙,他不知道回头。今天撞的是三万人,是运气不好。明天要是撞得更狠——”
“更狠?”
朱标的声气,发颤。
“比如,撞进他自己不知道深浅的浑水里,把整个淮西都拖下水。殿下,蓝玉这个人,就是颗雷。今天炸的,是三万人。往后要是拖得更久,炸的,可能是整个大明的军心。”
朱标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卫安撂下最后一句,声气缓和了些许。
“这不是殿下的错。是老子准了这个口子。要担,老子担。殿下,别把这份愧疚,当成压垮自己的石头。”
朱标低下头,盯着那本册子,眼眶泛红,却没再说话。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外头。
夜色深沉,几道身影,裹着斗篷,一前一后,悄悄摸进了侧门。
院内,几个淮西武将凑在一处,脸色凝重。
为首一人压低了声,朝屋内一揖。
“禀李公。陛下今日退朝,只说功过延后统一核算,没提蓝侯爷的死罪。”
榻上,李善长撑着身子坐起。
“延后……”
老头喃喃念着,眼底那股惊惧,慢慢换成了另一种更深的算计。
“陛下这是留了口子。可这口子,能撑多久,谁都说不准。”
几个武将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可那眼神里,压着的忧虑,谁都藏不住。
李善长盯着窗外。
“去。把兵部那几个人,都请过来。”
“今夜,咱们得议一议。”
半个时辰不到,院门外头,一顶接一顶的软轿,悄没声地停下。
来的人不少。
蓝玉留在军中的几个心腹将领的家眷、平日跟淮西走得近的几个都督府佥事、还有两个户部挂名的主事。
一个个裹着斗篷,脸埋在领口里,绕着墙根摸进来。
堂屋里。
李善长歪在榻上,那张老脸,映着火光,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众人进屋,还没等站稳,齐刷刷跪下了。
“李公!”
为首一个武将,膝盖砸在地上。
“救救凉国公吧!三万人的账,陛下要真砸他一个死罪,蓝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啊!”
“国公,您德高望重,满朝上下,除了您,没人能在太子跟前说得上话了!”
一片哭腔,糊了满屋子。
李善长没吭声,眼皮耷拉着,盯着榻前那片跪成一堆的脑袋。
心里那口气,压得极沉。
这帮东西。
念头转得又快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