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松雪酥
像是一滴滴滚烫的汗水。
下一刻,陶萄整个人都贴向了全是雾气的玻璃门上,心口被挤压,两手被扣住举到了头顶。
高大的身影完全覆之其上,几乎将她遮蔽。闹到最后,陶萄的睡衣是郁峦给穿的,人也是他背出来的,连头发都是被他抱着坐在大腿上吹干的。两人体力耗尽,本来应该很困的,但相互依偎着窝在床上时,竞因刚刚情绪起伏太大而迟迟没能睡着。于是谁也没说话,却又十分默契,郁峦给她披了件衣裳起来,先去厨房里煎了个溏心荷包蛋,然后又兑了点热牛奶,才端着盘子回来,推开了阳台门,两人挤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边吃宵夜边看深夜的月亮。这套老房子有一面大阳台,陶萄选了复古的老花砖来铺地,还从郑师傅的露台那儿嬉了好几盆茂盛的绣球和三角梅来装点。阳台外加装了可伸缩的雨棚,这样下雨刮风也不怕了。
这个阳台陶萄很喜欢,平日里也是她和郁峦下班后消遣的好去处。夏天热,阳台上蚊子还多,但冬天时就很好,不那么冷,他们俩就特别爱在阳台吹风吃晚饭。
陶萄是那种一旦迈过去那道坎,就特别容易得寸进尺的人,她这会儿懒洋洋地窝在郁峦身上,被他像小婴儿般横着环抱着也不知羞,摇啊摇地看晴朗的夜空,人枕着他热乎乎的胸膛,还时不时把脸颊凑过去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还未完全平息,跳得很用力。
洗个澡洗得都快到凌晨了,这会儿外面特别安静,车流声都没有,偶尔才能听见有摩托族骑着摩托车从楼下呼啸而过的噪声。陶萄就像是完全被郁峦的气息包裹着的,她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竟突然感到无比安稳与满足。她揉了揉眼角,终于渐渐有点困了。郁峦发觉了,低头看了看,阳台的灯不大亮,还有点微微发黄,照着两个人都如同还在浴室时那样,显得模糊又柔软。他和陶萄此时身上还沾着些许潮湿的水汽,被风一吹,肌肤微凉,又让郁峦觉得特别舒服。
他又亲了亲陶萄还有些发红湿润的眼角。
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她曾被他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溃败在他的唇齿间,尖叫着大哭过。
他刚刚头一回其实有点笨拙,理论与现实终究不同,尤其他的理论来源过于抽象,还是经过一些文学艺术化处理的。不过幸好他的记忆力足够好,学习能力足够强,那些文字也足够丰富具体和直白,他慢慢地把书里写过的那些桥段都使在了陶萄身上,一样不落,全用上了。
这会儿他已经不嫌弃那些挥之不去的文字了。那位不知名的作者写得多详实啊。
可称之为纪实文学呢。
陶萄抬起脸,又和郁峦亲了亲,才慢慢望向天空,很慢很慢又很轻地说:“……其实我以前经常梦见你死了。哪怕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是会经常梦见。”
她梦见十七岁的郁峦放学路上无端被一群人欺负,梦见他用小刀反击狠狠刺伤了对方,却终究寡不敌众,她梦见了好多好多次……也曾在梦里,拼命地想要救他好多次。
可是梦终究是梦,她经常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芋头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可她拼命冲过去时,却如风般无力地穿透一切。郁峦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
她也触碰不到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他们踩断了手指,被脸朝下摁进了泥坑里,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子在地上拼死反抗,挣扎,窒息,垂死,直至断气。重重复复,一次又一次。
她真没用,梦里,没有一次能救下他。
郁峦没说话,只是又低头亲亲她的脸颊,安慰得如同像在承诺:“我不会死的。”
他这辈子活得很安全也很幸福,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总担心他会离开,可他能感觉到姐姐的心时常……很难过也很痛苦。郁峦把陶萄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胳膊裹着她,挨着她的耳朵,低声细语又认真地说:“姐姐,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要和你天天亲吻,拥抱,做那些繁衍的事情,我要…
在如水般温柔的月光下,他眉眼也如月色般温温柔柔,春风般缱绻:“姐姐,我要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