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扣除印刷成本，我们能捐给儿童医院至少二十万，二十万欧元，能买一台新的核磁共振仪，医院之前那台老机器用了快十年了，经常坏，孩子们他检查要排队等好几个星期，你忍心吗？"<2林奇忍心。

他真的很想说自己忍心。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主席说的是事实，而事实是一种很痛的东西。嗯，call back了。

“我不忍心，"他说，“但我不觉得我的锁骨和核磁共振仪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有的，"主席说，“因果关系是一一你的锁骨印在挂历上，挂历卖出去，钱捐给医院，医院买设备。链条很清晰。”

“链条里还有一个环节一一球迷要愿意买。”“他们会买的，你是'′我们的阿尔贝。”林奇闭上了眼睛。

道德绑架啊！

道德绑架直接开始勒他脖子了啊！！！

绑匪是主席，共犯是陈晟，凶器是儿童医院的那台老旧的核磁共振仪。陈晟在旁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决定完全放飞自我的轻快：“教练，其实我觉得主席说得有道理，你想啊，巴乔的裸体一一不对，巴乔的半视照一一能吸引女性球迷；巴罗尼的肌肉照能吸引一-呃一一喜欢肌肉的人；克洛泽的高个子能吸引喜欢长腿的人。但你呢？你可是唯一一个能吸引整个都灵城的人。"3

“我不是。“教练冷漠地说。

陈晟才不管他：“你想想，一个不会说意大利语的中国人，把一支保级队带到了积分榜第四，简直就是励志电影，你的照片本身就已经有故事了，更何况你还要光着拍照。”

教练困惑地说：“我刚刚不还有一件大衣吗？"<6“大衣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讨论，"主席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个不重要的细节，“先定基调一-你拍。陈，你继续。”陈晟受到了鼓舞：“好，我们先想场景。光站在背景布前面太单调了，得有情境，比如说一一教练坐在办公桌后面，大衣披着，里面光着，手里拿着一支笔，假装在看战术报告……这个场景叫工作中的阿尔贝’。"<10林奇忍耐。

“或者站在战术白板前面，白板上画着阵型图，教练一手撑着白板，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衣里面还是光着，回头看着镜头。这个场景叫战术大师。"<9

林奇深呼吸。

“还有一一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背景是空无一人的奥林匹克球场，夕阳从看台缝隙里照进来，教练的围巾被风吹起来，里面光着，这个场景叫我们的阿尔贝。"<5

阿尔贝教练：“我说够了！"<2

主席拍了一下桌子：“好！非常好！我记下来！”主席开始记笔记了啊！！！

“还有一一教练站在更衣室里，背景是球员的储物柜，教练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球衣，低着头看球衣，表情温和。这个场景叫更衣室里的父亲。"5“我没有孩子，"林奇说，“我不适合当父亲。”“你不用有孩子，你有球员，巴罗尼说你是他在足球圈见过的最好的父亲。"<1

“他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

陈晟真诚地说：“我可以有。"<4

“继续。"主席用笔敲了敲桌子。

“教练光着坐在办公桌后面，"陈晟说，“但是用战术板挡住胸口，战术板上画着对阵尤文图斯的阵型图。"<5

“下半身也光？”

“可以穿短裤嘛。”

“战术掩护，战术板毕竞挡住了胸一-露出来也没什么啊！”“还有一-教练光着上半身站在场边，双手插兜，但大衣披在肩上，像披风一样。背景是看台上的球迷，球迷举着围巾，围巾上写着′我们的阿尔贝。”“这个不行，”主席说，“大衣披在肩上像超人。”“那就大衣穿一半一一一只胳膊在袖子里，另一只胳膊露出来。”“还是像超人。”

“那一一教练光着上半身，但脖子上围着都灵的围巾，围巾很长，垂下来挡住胸口，鸽子站在他肩上。”

“我觉得很好。”

林奇咬着牙开口：“你们觉得，我是一个一一展览品？”主席和陈晟同时看向他。

主席用了阿尔贝教练的口癖：“唔，是艺术品。”“你们只是想看我光着。"<1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得考虑考虑。”

阿尔贝教练把自己的大衣捂紧了，然后揣上鸽子夺门而出。这也一一这也一一太羞耻了！

林奇回到公寓，鸽子从他肩上飞下来，林奇没理它，把大衣脱了挂好，鞋子踢掉，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灯，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圆领毛衣，锁骨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毛衣的褶皱里隐约看出两条浅浅的线条。

林奇伸出手，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锁骨露出来了一一左边那条，右边那条，在皮肤下面形成两道阴影。他盯着那两道阴影看了几秒钟，然后松开手，领口弹了回去。…他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对不起阿尔贝。

……但是好像确实挺好看的。1

想完林奇就又开始骂自己，太蠢了！自己又开始夸自己好看！好吧！我果然是自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