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励志当昏君的第三十四天：

殿试的卷纸收上来，整整三百余份，堆在文华殿的长案上，就像一座座小山丘。

按照惯例，内阁的读卷官要先阅卷、拟定名次，再将前十名的卷纸呈送御览，由天子最终钦定一甲的三人，即状元、榜眼及探花。但是今年的“御览”有些特殊一一龙椅上的天子，尚不能完全读懂那些策论文章。不是无法理解的那种读懂，而是……不认识字。闻茂茂真的已经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有努力在读书的小朋友了，但他进学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天，认识的字实在有限。

大概也就只有身为内阁大学士之一的霍气传会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能认识一百个字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总之，内阁大学士们并四部尚书、都察院左右度御史等够资格参与殿试的读卷官，在稍微商讨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十份最好的试卷，工工整整让翰林院的执事官在誉写到黄绫封面上后，送进了无为殿。此时，闻茂茂正趴在东暖阁的榻上和白盛也玩鲁班锁。这是裴太后让人送来的，小陈大人做的玩具固然新奇有趣，裴明达也不会给孩子的乐趣泼冷水，但她还是会希望陛下偶尔能玩点更启迪智慧的。什么九连环、华容道，现在都已加入了茂茂陛下的超豪华玩具阵容。闻茂茂也很给面子，看上去对玩这些同样很感兴趣，大概只要不是工作，他就都会喜欢吧。

一向活泼好动的白盛也，也是难得能在这些玩具面前坐得住，就像闻茂茂一样，他是真的对这些解密类的小游戏感兴趣。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解开的那一刻会很爽。

闻蒙正就完全欣赏不来这类游戏了，他唯一会的办法是暴力拆除，根本没兴趣跟他们一起玩这个。

闻关也不怎么感兴趣，但他的原因是他觉得它们太简单了。虽然闻关也会配合闻茂茂玩，可闻茂茂反而不希望关关一直如此委屈自己。裴觉每次课后都要乖乖回家写课业……

总之，这项活动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也进行的不是很频繁，因为白盛也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都神神秘秘的，今天难得在课后留在了无为殿，和闻茂茂一起钻研。他们已经开始尝试三十六根的高阶锁了。

但是一等抬卷的内侍跟读卷官来，腿还没迈步门槛儿呢，白盛也就忙不迭地告退了。只来得及匆匆和闻茂茂说一句他没解开的那个锁务必帮他留着，明天他俩可以课上偷偷……咳，后面的话未能说出口就已经中道崩殂，因为他在读卷官里看到了他大舅。

霍大人绯袍玉带，皮笑肉不笑：“斩烛龙，你刚刚跟陛下说什么？”回答他的，唯有斩烛龙一骑绝尘的背影，把“只要我没看到你，你就看不到我″的掩耳盗铃演绎的淋漓尽致。

霍气传：“…“真的，脑壳子疼。

各位大人进殿后，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六部尚书只有四个。礼部尚书是一直都不参与殿试阅卷的，而这一届户部尚书的白老爷子申请了避嫌。也是在那一刻，闻茂茂才反应过来，白盛也最近不怎么在，其实也是在隐晦的避嫌。

就在白盛也之前的位置上，正留着一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闻茂茂打好的人物关系小抄。

这届会试的主考官姓郑，当年科举的座师正是白老爷子，而进入殿试的贡生中，有白盛也的小叔白秉文。

准确地说，是白盛也他三爷爷家的小儿子，白家十六郎。也就是那个当初去了琼州游学，给白盛也寄了一箱文椰回来的小叔。还给霍家二舅砸出了个京城热搜。

咳，总之，因为太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位白家十六郎差点没赶上这一年的恩科。当然，最后还是赶上了，只不过是前脚刚刚进京，后脚就进了考场。白老爷子一直觉得自家三弟这个小儿子和白盛也的关系之所以会这么好，就是他俩在合谋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气死他。比白老爷子更生气的，是他老当益壮、事后追杀了儿子半条街的三弟。有这么两位在，真的是让白家在教育界名声扫地。而这次科举的主考官、来自礼部的郑大人，之前说过，是霍气传的人，俩人能够认识，还是因为白老爷子。

朝廷上像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蜘蛛网关系还有很多，谁都认识谁，这甚至已经算得上是很简单直接的了。郑大人本来因为白老爷子的侄子参考，还上奏过要不要避嫌，最后被内阁免了。

他们觉得“昔日座师三弟的小儿子”这样的关系已经有点远了，如果人人都要如此避嫌，那真是朝中没有谁能当完美主考官了。闻茂茂什么都好，就是大概从小没什么亲戚，又生活在环境相对简单的老家，导致他到了京城之后，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其实是有些苦手的。

虽然他很努力的没有表现出来，但白盛也就是能感觉的到，每次出现一个老大人，闻茂茂都要先看向总和他穿着同色衣饰的小老虎。白盛也一开始也不知道闻茂茂为什么要这么做，直至某次他阿娘入宫陪伴姨母霍太后，听霍太后说她光是背这个大人是谁，那个大人过去在地方的上峰是谁，两人如今在朝中又有什么关系就头疼。白盛也才恍然，闻茂茂肯定是因为这个事而有些不安。

所以，他每次都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