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志当昏君的第三十九天: 雾十
为她确实不是。她明显是有事禀报,霍气传早在昨天就跟她说过了,你今天下课后留一下。
别问陛下愿不愿意加班,以白盛也和闻茂茂凑在一起的闹腾程度,总能找到机会让他"自愿"的。
说真的,霍气传从没有这么看他表姐家的斩烛龙顺眼过。要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没用的人,只有放错位置的人呢。
也不知道这对卧龙凤雏什么毛病,明知道闯祸必被抓,还爱凑在一起,然后一起闯祸,再一起被罚。
无为殿,东暖阁。
闻茂茂动作再熟练不过的盘腿坐到了小榻上,气鼓鼓的环着胸,狐假虎威的对舅舅说:“饿着朕,阿娘一定会生气的!”霍大舅的回答,是让人端上了今日的午膳,还额外多按照闻茂茂的口味做了点他阿娘最近不让他吃的。
霍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说真的,忙碌了一早上,从天不亮就去内阁开工,霍气传也有点饿了。临近春节,朝堂上的事情实在多,他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听陈九锡说话,已经是因为人才实在难得。闻茂茂这边还在睁大不可思议的眼睛呢,那边一口一个的什锦烤包子,已经被他舅舅塞到了嘴里。
嚼嚼嚼,怪好吃的。
茂茂陛下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陈九锡也在被赐座后囫囵吃了两口,全部咽进去之后,就忙不迭地说起了正题。只不过说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要看几眼全程都在现场的小李大人,现在的他不是一隅堂的夫子李缉熙,而是记注官李缉熙。在陈九锡看过来的时候,小李大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但他只在这一个动作间就已经明白了,今天说的一定是要命的大事。霍气传长叹,小陈大人还有的练。他也就不和她绕圈子了,开门见山表示:“两淮盐官出事了?”
不是通州,不是盐场,张口就是两淮盐官。陈九锡都惊了。知道霍气传智多近妖,但这是怎么猜到的?霍气传也很诧异,这还需要思考?你从通州回来,一路上心事重重,但制盐明明很顺利,就没有不夸的,所有人都知道陈九锡这一回的差事办得漂亮,回京就是来领功受赏的,连之前参她的言官如今都懒得再跟她死磕了,毕竞她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在这么一个本该春风得意的好时候,陈九锡还能愁什么?如果是通州有事,她在当地自己就能用那道让她便宜行事的圣旨解决了,如果是盐场有事,她也不至于回京之后先去跟李彦直商量,再来跟他暗示自己有要事禀告。说真的,陈九锡的这一系列动作,在霍气传眼里就跟透明的似的:“你难不成还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吗?”
陈九锡:……“她真的觉得自己很隐蔽啊,她甚至忍了一路,回来之后也是先三思而后行,先跟李大人商量之后再来说的。霍气传的回答是,他一边给闻茂茂夹爱吃的小菜,一边对自己的大外甥表示:“下次若还需要派陈大人出京,就多给它几个锦衣卫吧,或者直接派虎啸卫。"不然九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小朋友正在美滋滋地吃烤包子,很好说话的点头答应了舅舅:“好哦。”陈九锡欲哭无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照大李大人教她的先汇报工作,她甚至怀疑大李大人在她说那些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霍气传看破了她的行动路线,所以才会直接建议她开门见山地去找霍气传直言。“不用怀疑,他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按照他说的来吧。“霍气传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九锡:……我和你们这些心眼多的文科生拼了!小李大人下笔如有神,唰唰就是几笔:【巡盐御史陈大人妙语,间奏诙谐,殿中一时欢声融治。】
陈九锡运气半响,才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折子,在双手呈上后,又口述了一遍通州的基本情况。
“臣在通州余西大半年,一共做了三件事。"小陈大人的语气就像是在做PPT汇报,语气简洁又高效,“一,改良盐池结构,引入三级分晒之法,使卤水浓度提升一倍有余;二,改进了煮盐铁盘,以灌钢法所铸之盘让导热更匀,更耐烧,燃料消耗降低四成;三,推广波美计,以数据替代经验,让灶户不再靠'估摸'做事。”
霍大舅抿了一口杯中的果茶。悄悄吡牙,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吃饭的这个甜度,真的让他受不了。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直接说结果。”
陈九锡点头:“结果也有三。其一,产量。余西盐场原年产一万两千引,臣去后几个月,实际产盐量就达到了两万一千引,增长七成五。其二,成本。每引盐的燃料花费,从三钱银子降至一钱七分,降幅超过四成。其三,质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事先就准备好的小瓷瓶,再次呈到了御前。霍气传打开瓶塞,倒出少许盐粒在掌心上,白得晃眼,细如霜雪,没有半点杂质。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一言以蔽之,比宫里之前的御盐还要好。当然,后来在陈九锡和灵寿县主改良制盐之法后,宫里就已经用上了手工做的新盐,但陈九锡如今拿出来的是量产的结果。小规模手作和稳定的量产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臣把治铁所的那套法子直接搬了过去了,标准化,数据化,还有器物改良。”陈九锡说得实在,“盐和铁说到底都是材料,材料有规律,摸清了规律就能改进。这些都是极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