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零一天：

北疆,辽河。<1〕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密的三步之外就要看不清人脸。辽河的这段河道宽约三十丈左右，冰面被积雪覆盖成了一片灰白，踩上去会发出闷实的"咯吱"声，就像是踩在一层冻透了的棉絮上。

霍金析伏在马背上，身后是他这次带队挑选的最忠心的三千好手。他们从北疆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队伍在风雪里沉默地拉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远处和高处看，就像是一道被冻在河面上的蜿蜒裂缝。<2霍大将军的小堂弟霍冰河还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此时正一手攥着缰绳，一手反复握拳又松开，指节已经冻的发僵了，他却一点抱怨都没有。当他们终于就着辽河分支的捷径顺利摸过河后，前面就传来了两短一长，一共三次的刀背敲击声。

裹着白色毡帽的斥候吕危崖从风雪里摸了回来，口中含冰，让自己在之前探查时连白雾都不会冒出。作为一个南方人，吕危崖能够想到这一点，真的是天生吃一碗饭的。6

霍金析勒马，招呼大家在巨石后面暂做修整，连战马都开始稍息站着，嘴里横衔着木棍，响鼻被堵成了闷声。

吕危崖蹲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简略的羊皮纸舆图,一边对霍大将军汇报，一边介绍：“将军，前方还有三里就到之前说过的分岔口了一一”辽河在这里分出了一道向东的支流，主流继续向北奔涌，右侧则有一道矮山梁，高约五六丈，向东北方向不断绵延，正把北狄的粮仓谷地遮在了后头。“一一矮山梁后面没有火光，粮仓方向一切如常。粮仓西边十里左右就是北狄的要塞隼堡，它建在高地上，塔楼的射击范围覆盖了整个主河道的正面方向，但塔楼上的哨兵背靠西面，面朝南…南墙上火把十二支，和属下之前摸排的一样。”

霍冰河去替堂哥挨个检查战马被套上毛毡的四蹄是否完整了。那些毛毡裹在马蹄上虽然阻碍了战马奔驰的速度，却能消掉大半的声响。如今检查完毕，他就也凑头蹲了过来，一边给自己的双手哈气，一边问：“哥，咱们到底要去干嘛啊？”

霍金析将吕危崖递给他暖身的最后一口烈酒一饮而尽，一边斜了眼自家的堂弟。

那眼神怎么说好呢，就像是心学派的大儒王老爷子先看到了给小皇帝闻茂茂当夫子的死对头的弟子李缉熙，再看到了自己教过的肃王正在山上cos野。嫌弃之情溢于言表。<2

为什么同样是差不多的舞象之年，吕家的郎君不仅早早猜到了他的意图，还会主动请缨，而他家的堂弟……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还敢就这么跟着他在天寒地冻中出来跋山涉水！就不怕被人卖了吗？！<2吕危崖小声替大将军给堂弟解释：“少将军，我们是要去烧北狄的粮……”“哦哦，烧他爹的！"霍冰河没有问题了。7霍金析：？没有其他问题了？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你问问吧，我求你了！<1

真没有了。

对堂哥百分百信任、服从性极强的小堂弟，只顾着高兴二堂哥这次竞然愿意带上自己，红着鼻头，在大雪里都难掩一脸的雀跃与激动。<2霍大将军闭上眼，很是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对方上辈子对他说最后心愿时的样子，才忍下了没把自家这个蠢货踢出队伍的冲动。<3霍冰河当时是替他挡下一箭死的，他说：“哥，我很有用的，不要丢下我。"<18

霍金析上辈子的最后一战一开始是没有带上霍冰河的打算的，因为他当时就知道他们注定十死无生，他和其他霍家子弟以及手下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迎敌的。仅剩下的那一点私心，就是霍家人心照不宣的留下了还没成亲的霍冰河。但霍冰河还是跟头犟驴似的悄悄跟了上来，就像是小时候他们回老家，一群郎君玩打仗游戏，没人愿意带上太过幼小的霍冰河，可他还是一次次的跟了上来，像个怎么都甩不脱的小尾巴。<2〕

他也真的帮霍金析档下了那最关键的一箭，一如他说的，他很有用的3霍金析想及此，沉默了许久，伸手去拍掉了小堂弟肩上的积雪。隔着大氅，都好像能感觉到对方肩头的硬骨头，他最后对副将等人说：“按昨夜商议的办。"<1

霍冰河小声接了一句：“让我们去为茂，为陛下拿下胜利！”霍金析在心里接话，为了茂茂。<6

雍畿，皇宫，一隅堂。

“只烧粮仓吗？”

因为最近的北疆战事，闻茂茂陛下的课堂多了不少军事课，他们如今正在讲的就是之前闻茂茂幼时总会玩的游戏变种：《如果我是某某，我会怎么做》。小李夫子没有公布对方的名字与朝代，也不会说输赢。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这是一场对外征战，英武的皇帝亲征，分了水陆两路，其中一位大将率水军从菜州出发，如今抵达的是对面的重镇要塞卑沙城，这里素有“四面悬绝"之称，易守难攻。

这位将军选择的切入点是烧了要塞东边的粮仓。白盛也在小李夫子开口后，就提出了质疑：“就只是烧粮仓吗?虽然官渡之战，曹操亲率五千兵马在乌巢烧了袁绍的全部军粮，极大地打击了袁绍主力军的士气，但是这种对外征战，只烧要塞旁边的粮仓没什么用吧？”“郎君敏锐。"小李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