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木苏里
回音。
怕被骂?
虞青面色古怪地想。
但他知道应该不是。
无常这人做事虽然懒于解释,但如果虞青真问了,他也都会认,大概率还会认得毫不遮掩、过分坦荡。也正因如此,才显得这人有时无赖得甚至有点流坡见弥笑白没有反应,他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身侧有一道轻响。虞青眉心一蹙,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一个抬手,便从那片黑暗中攥住一个突然窜来的人。
他指尖猛一用力,攥着那人的喉管拖到近处,一把钉在墙上!对方只来得及发出"嗬嗬"气音,便开始疯狂挣扎。那人即便喘不过气来,脸色也还是煞白一片,丝毫没有充血的迹象,猩红色的嘴大张着,露出尖细的舌头。
别的难说,但这张大嘴,虞青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那个捧着妆面册的店员。在照相馆老板的口中,这位店员被叫做“小八”。小八挣扎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今……今夜轮我值班,你……你鬼鬼祟祟在……在暗房门口干嘛?”
虞青心心说好问题,你问我我问谁?
他绝无可能认下"鬼鬼祟祟"这种词,正满脸不高兴地想着理由,忽然感觉左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连震好几声,便掏了出来。小八第一次碰到这么没有人性的客人,愠怒道:“你……你无端闯进店,掐着我不说还……还玩手机?!”
虞青抬起眼皮看向他。
或许是那眼神生冷冷的,小八被冻得一缩,暂时禁了声。虞青这才划开屏幕,消息来自于聊天软件里的队伍频道。深更半夜,三个K不知为何突然往频道里发了好几张照片。虞青单手点开,匆匆划看。
照片里是一片金属壁板,上面似乎有人用指甲写了几句留言。内容无非是“我无意伤害你们,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云云。他具体没细看,只记住了最后一张,上面写着:我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能不能去照相馆里取回我的照片,把我送回家。关键词提炼:照相馆。
三个K似乎想询问该怎么办,但画皮先生满眼只有“照相馆”。于是他二话不说,惜字如金地往队伍频道里敲了个回复一一^^:来
大
两分钟后,三个K和单贝气喘吁吁冲进照相馆,又被"老板打鬼”的场面震得后撤一步。
小八被掐得快认命了,恍惚看见有人来,连忙扭动道:“来人了来人了……嗬…快放我下来。”
虞青松开手,小八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咳得眼泪直流。他泪眼汪汪地瞪向来人,哑声问:“一个两个的,半夜闯进来究竞要干什么?″
三个K受人嘱托,冲小八说:“呃……有人拜托我们来取个照片。”小八难以理解:“什么人半夜让你取照片?”三个K和单贝面面相觑,解释道:“一时半会也很难说清。但她跟我说,她当初在你们这拍过一张照片,后来意外去世,没能来取。那张照片就一直寄存在你们这,好几年了,据说有时候照片会困住…魂魄?”三个K越说越觉得有点扯,但在小八听来并不意外,于是他接着说:“总之她被困在你们这了,想让我们帮忙把照片取了,送她回家。”小八狐疑地看着他们,半响才道:“要说被困……我们馆里确实有东西,经常在照片之间来来去去。也有客人说,拍的照片里有时会多一个人。”三个K眼泪都快听下来了:“……你们不早说,她吓了我整整一晚上。”他想到这里,转头问虞青:“对了,说起来,笑脸老板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小八一听,立马竖起眼睛看虞青,又怕又气:“是啊,你在这里干嘛?”虞青居高临下看着他:“我知道他们要取照片提前来等,有什么问题?”小\八……”
行。
尽管他觉得这话瞎得很,但对方这会人多势众,况且他们照相馆挂在前台的一行大字,明明白白写着:只要是在这拍的照片,随时都可以来取。这三个人就很随时。
照相馆之所以每夜留人值班,也是因为这点。小八虽不情愿,但还是刷开门,放他们进了暗房:“我们留档的、没取的照片都在这里。”屋门一开,一股古怪的味道飘散出来,像老式箱柜里封藏已久的尘埃。虞青虽是岛城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这间暗房。窄门后面别有洞天,这个房间的面积远比料想中大,仿佛骑楼这一整层,都被这间屋子给占了,而外面的拍照、化妆和更衣室才是角落里小小的附属。小八不知从哪摘下一盏灯,捻亮之后拎在手里,板着脸问他们:“让你取照片的人,告诉你地址了吗?”
“什么地址?”
三个K正要摇头,虞青忽然开口:“就是一串数字码,你拍的照片里有,我看到过。”
小八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三个K立马叫道:“哦有有有!!是那种一串数字一个杠,跟快递柜编码似的东西吗?”
那只看不见的鬼还真给他留过一串数字,看上去跟旅馆抽屉上显示的编号很像。
居然是玫瑰岛里的地址吗?
小八没多解释,催促他:“快点给我。”
三个K连忙把手机拍下的照片给他看,小八咕哝着记下,提着一盏灯摇摇晃晃走进房间深处。
这间房从地板到吊顶,密密麻麻全是小方柜,虞青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