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陈止希家。

叶冲翻身而起，看着屁股底下的粉红色被褥，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等工作室那边走完程序，搬到工作室去住吧。”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上一件短款羽绒服，卷吧卷吧包浆的风衣，转身出了门去。

先是将风衣送到干洗店干洗，又在胡同口买了个芝麻烧饼，一边吃，一边拦下了一辆的士。

上午九点，叶冲来到了中影。

“叶导，又来剪片子？”

“啊对。”

“叶导早啊！”

“早！”

来往的前台、工作人员热情的打着招呼。

叶冲微笑着回应，打开电梯走了进去。

瞧瞧人家的员工，素质多高，以后开公司就得找这样的人。

“诶，听说了么？”

“啥啊？”

“有个北电的在校生小导演，人不大，架子倒是足！听说才19岁，就在剧组里搞潜规则！”

“啧啧啧，真的假的啊，19岁，那不小孩儿么？毛长齐了么？”

“长齐了！”叶冲阴沉着脸突然开口。

刚走进电梯的两个小姐姐瞪大了双眼，如仓鼠一般把头埋进了衣领里。

“几楼？”

“额，四楼，谢谢。”

“叮——”

叶冲在三楼停下，黑着脸走出了电梯。

都不用去求证，肯定是某制片的手笔。

这老小子，心眼也太小了吧！

自己不就呛了他一次，让他喝了一杯啤酒么？

“老林，剪的怎么样？”

精剪室内，洋洋洒洒摆着一排计算机，烟雾伴着汗臭味钻进鼻子里。

叶冲挥了挥手，走到烟雾最中心，这才看到剪辑师的身影。

老林回过头，分叉油腻的长发下，是一副眼袋深沉的沧桑面庞。

“不需要剪点彩蛋吗？”

“就一个网恋奔现的故事，要什么彩蛋。”

“可人不都是冲着帅哥美女来的么？”

“有一点道理，那随你吧！”叶冲拍了拍他肩头，从羽绒服兜儿里掏出了一包中南海。

“话说，你天天搁这儿呆着，有没有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老林接过香烟，抬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叶冲懂了，这样的死肥宅能有啥八卦？

“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工作。”

“还是剪辑吗？”

叶冲掐了掐中指，没再追问，俯下身子开始了审片。

半小时后，叶冲抱着胶片再次坐上了电梯。

中影这边的剪辑室不多，大多数都是在北影厂，看看剪辑师林高就知道了，都被压迫成什么样儿了？

想要挖走他不难，让他不摆烂很难。

公司的剪辑部组建还得从北电想想办法，但他现在去拉人肯定会被打回来。

一不出名、二不成建制，人家凭什么跟你？

还得靠第一部电影爆了之后再说！

“叮——”

“哟，叶导！”

“涂大？”

叶冲心中一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剧组里的人。

涂大留着寸短，右脸下有道细长狰狞的伤疤，笑起来却象是个铁憨憨：“叶导，这是来剪片子的？”

叶冲走出电梯，拍了拍腰间的胶片：“已经剪好了，你倒是挺闲的嘛。”

“这不是来找事儿做嘛，您也知道吃我们这口饭的，是跟着剧组混，有一场吃一口。以前还有个建制，2000年取消后，我们吃饭就难咯！”

叶冲心中一动，拉着涂大来到角落，再次掏出了那包中南海。

“我马上就有片子要拍，要不要来我剧组，咱俩再合作一次。”

“可以啊！”涂大将香烟别到耳朵上，双眼亮了。

正愁没事儿做，叶冲就送上了业务，这是及时雨啊？

但叶冲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有些踟蹰起来。

“我的意思是，想不想升升职？你在剧组待得够久了，不如来我的工作室，我给你场记职务，一切待遇按照场记来。”

“这……”

见涂大沉默了，叶冲拍了拍他的肩头，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吧’后，转身就走。

上午十一点，叶冲见到了韩三瓶，说好的验片，后者却把任务交给了手下人。

叶冲又谈起了自己的项目，没想到，这位出名的座山雕连看一眼文档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走。

“叶导，韩副董很忙的，和我对接就行。”

石东明办公室里，叶冲还是那副笑容。

“石经理来谈，一样的，没关系。”

寂静的办公室里，二人坐在沙发上，连杯象样的热茶都没有。

叶冲拿出项目书，又是一番口水功夫。

等到中午离开的时候，叶冲回头望着中影的大楼，没忍住狠狠地啐了口。

“又是熟悉的傲慢，这些个资本都一个样儿！”

资本其实没错，不管你有才还是无才，没有成功时都是小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