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九章 如果没有仿真器你又算得了什么?  山水添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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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赢在路边随手拦了辆的士。

车后座的人造革皮套上有一股烟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着他额头上已经干透了的冷汗。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结,收音机里放着午夜路况播报。

张赢有一茬没一茬地跟他聊着。聊油价,聊白天哪条路又堵了,聊高考。他不是真想聊天,他是在确认这司机至少是个真人。

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让他不得不对任何出现在身边的事物充满防备。谁知道的士开到一半,司机会不会突然转过一张惨白的脸来。

好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波无澜。车停在小区门口,张赢付了车钱,裹紧校服外套往楼道里走。

凌晨的寒风呼呼刮过,楼道口那盏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

客厅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张母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旧毛衣外套,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白开水。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你还知道回来?”张母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快高考的人了,成天这么晚回来,你是不是偷溜出去上网了?上网还好说,可别在外面瞎搞!”

“没上网,学校有点事。”张赢把鞋蹬掉,声音有些哑。

“学校有什么事能弄到半夜?”张母嘴上没停,手却已经端了一杯热好的牛奶走过来,塞进他手里,“喝了。你看你这脸白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张赢接过那杯牛奶。杯子是温的,牛奶的热度通过杯壁传到掌心里,再顺着手腕往上走。他低头喝了一口,感觉到那股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又从胃往外扩散,暖到骨子里。

“行了妈,你去睡吧。我真没瞎搞。”

第二天早上,张赢是被浑身的酸痛叫醒的。

骨头象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昨天的透支。大脑依然疲惫不堪,那种困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理智值掉到七点留下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

好消息是老妈又给他请了一天假。今天可以在家躺着。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开始复盘昨天的遭遇。

李子清的事,前因后果已经理清了。这是一个缺爱的姑娘。在父母的高压下走上舞蹈这条路,在最好的年纪站到了聚光灯下,然后一场车祸把她从山顶上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跳舞跳不成了,在家被父亲抛弃,回了学校,被同学孤立霸凌,还要被老师以开除为要挟强迫交往。最后站在学校天台上,带着满身的怨恨,一跃而下。

这是一个从开始到最后都在被别人定义价值的姑娘。她爸把她当过期灯泡,队员把她当出气沙包,老师把她当替代品。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你自己想做什么。

理清这些的代价是好几次差点死掉。

但这整件事,他总感觉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

周老师为什么会偏偏在那天接到一个电话?楼梯间里为什么刚好有一只喊人诡?天台外面那只第二只喊人诡它为什么要把周萍叫到徐苗凤的家里来?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用巧合解释。连在一起看,却象是什么东西一直在背后推。他每往前迈一步,就踩在新的陷阱上;每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就会有新的意外逼他做出意料之外的应对。

张赢看着天花板。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又爬上来了。不是恐惧,是直觉。他好象早就落进了某张大网里,只是这张网太大了,大到他现在还看不清它的边在哪。

目光落回手腕。

翡翠手串安静地戴在那里,珠子上残留的阴寒已经散尽了。晨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打在翡翠表面,那几道昨天收干的血痕还嵌在珠子的纹理之间,变成了极细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根据李丹阳的说法,这手串只是从一个大师手里求来的,作用是驱邪安神。几千块钱的糯冰种,不贵,他戴了这么多年纯粹是因为习惯。

可一个“不贵”的手串,能在喊人诡的幻境里把李子清召出来?

李丹阳要么不知道这手串到底是什么,要么没说实话。但现在李丹阳已经变成白痴上了刑场,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手串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昨天那一战,他是亲眼看到了李子清和喊人诡对峙的场面。两只诡怪只是对望,外围的空间就开始撕裂。

喊人诡那个级别的脏东西,在李子清面前撑不到最后,自己退了。要有李子清一直在身边,他就不用在上下楼的时候担心哪里又冒出一张陌生的脸来。

现在的时间是4月14日,星期六。

距离仿真器给的一个月期限,只剩最后五天。时间紧,任务重。他的理智值才恢复到九点,脑袋该疼还是疼,但他还是试着开了恋爱攻略仿真器。

面板亮起。

【恋爱攻略仿真器】

【当前一周内的青春遭遇无必死局面】

张赢盯着这句话,把枕头往上垫了垫。

没有必死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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