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拜师 山水添空
高个子老头把烟斗收了回去,烟锅在掌心里磕了两下,黑雾还在剑身上翻涌。
“老龟,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矮个子老头笑眯眯地把那张挡在剑刃前面的黄纸收回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哼。”高个子老头盯着张赢看了两秒,又转回去看矮个子,“你爱收徒弟我不管。但这小子来路不明,你要是玩脱了,我可不会替你兜着!我还要上报会长,让会长定你的罪!”
矮个子老头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高个子老头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黑雾利剑在烟锅前散成一缕青烟,被吸回烟斗里。
他退后两步,往墙壁上一靠,铜烟斗叼在嘴角,烟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盯着张赢不放的眼睛。
矮个子老头走到张赢面前,低下头,没有瞳孔的眼睛弯成两条弧线。
张赢刚才那番话起作用了,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他拱着手站直身体,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校服布料黏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瘙痒感。
“前辈,不论什么试验,小子一定全程接受!”
“好。”矮个子老头从手里那叠黄纸中捻出一张,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张赢晃了晃,“就一个测试。扛住一张黄纸钱的重量。扛住了,我收你为徒。扛不住……”他把黄纸翻了个面,纸缘在应急灯下泛着暗金色的符文微光,“你就自己滚出去,别等我再动手。”
张赢看着那张薄薄的圆形冥币,喉结滚了一下。刚才就是一张这样的纸把他整个人压在地板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把拳头握紧,用力点了一下头。
矮个子老头手指一松。
黄纸飘飘悠悠地从他指间落下,落地的瞬间!
砰!
一股无形的重量从黄纸落地的位置扩散开来,象一只看不见的脚掌踩在张赢的后颈上,把他整个人往下按。
张赢的后背猛地弯了一下。他咬住后槽牙,小腿肌肉绷得象两块石头,硬生生把背脊撑住了。
后背的伤口被这股压力挤得又裂开了几分,新的血从破损的皮肤边缘渗出来,顺着背阔肌往下淌。他的肩膀在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但没有丝毫趴下的意思。
矮个子老头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从膝盖弯下去到重新撑直的全过程,嘴角那道圣人般的微笑弯得比刚才深了半分。“恩,不错!”
张赢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松出来,矮个子老头又从手里捻出了第二张黄纸。
“不过呢。”他把第二张纸夹在指间,对着张赢歪了歪头,“刚才说的是基础测试。现在才是真正的入门考核。”
指尖一松,第二张黄纸飘落。
砰!
两张纸叠在一起,压力翻倍!
张赢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单膝磕在地上,膝盖骨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用手掌撑住地面,手臂在抖,肩膀在抖,后背的血已经顺着腰窝淌到了裤腰上。
嘴角渗出一丝血线,沿着下巴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没有出声,咬着牙,把另一只脚也踩实地面,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被撕开一样疼,但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上撑。
先是一只脚踩平,然后是膝盖离地,紧接着是腰,他顶着两张黄纸钱的压力从半跪的姿势站起来了!
矮个子老头看着他嘴角滴下来的血、后背从衣领里露出来的青紫指痕和仍在渗血的鞭伤,以及他抖得象筛糠一样的膝盖。
把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对着张赢鼓了两下掌。
啪,啪。
“好!好小子!”他的嘴角弯到了耳根,那张没有瞳孔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欣喜,“多少年了,总算碰到个扛着黄纸钱能站得起来的苗子,还是两张!老许,你看看,我就说这小子有些能耐!”
高个子老头靠在墙上没动,烟斗里喷出一股灰烟。“随你便。”但他那双犀利的眼睛里,审视的锐度已经减弱了几分。
矮个子老头将两张黄纸钱收了回去,张赢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张赢嘴角的血还没擦,就这么半跪下去,双手抱拳,对矮个子老头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矮个子老头伸出那只干瘦的手,拍了拍张赢的肩膀。拍在第一下的时候,张赢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但他马上又撑了回去。矮个子老头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金钱法的传人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道绿色的灯笼虚影,又看了看张赢。
“你既然拜了师,就留下来看着。也让你见见世面。”张赢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他留下来了。
教程楼外一片寂静,声乐室里绿光满盈。那道两迈克尔的灯笼虚影立在地板正中央,把四面墙壁都染成了水底般的暗绿色。
李子清的拳头已经不再砸了,不是放弃了,是没力气了。
木偶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