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时钟 山水添空
深夜的房间里死寂一片。
张赢坐在床沿,目光死死锁住窗外。猫头鹰正伫立在窗棂上,那双圆睁的鸟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没有立刻动作,瞳孔深处猛地一阵收缩。
刹那间,他开启了诡眼
视野中,窗外的猫头鹰周身并没有缠绕任何阴气,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送信者。
确认没有陷阱后,张赢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伸手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猫头鹰却并未飞进屋内,只是歪了歪头,张开了喙。
张赢眼疾手快,从它口中抽出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封。
任务完成,那只猫头鹰发出一声低哑的啼鸣,扑棱着翅膀,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赢关好窗,随即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着陈旧气息的黄纸,触手粗糙,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更象是一道符录。
符录中央,赫然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黑字: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家人受伤的话,就离开小区。”
就在张赢读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手中的黄符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面,仅仅眨眼间,便在他指尖化作了一撮温热的飞灰,随风飘散。
张赢看着指尖残留的灰烬,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这张符录虽然带着威胁,但并没有浓烈的诡气,更象是一种警告。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找上门的,究竟是那个“灵俗交流会”,还是倒吊诡那边的爪牙。
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善茬。
张赢从床上起身,动作利落地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房间,推开一条门缝。
老妈正侧身熟睡,呼吸平稳绵长。
老妈身上有李学姐的标记,如果老妈出了事,李学姐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看着老妈安详的睡颜,张赢眼中的戾气收敛了几分,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家门,楼道里一片漆黑。张赢没有开手机手电筒,在诡眼灰亮的视野中,一步步走下楼梯。
深夜的小区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虫鸣都消失殆尽。
除了几只流浪猫狗在草丛中穿梭发出的窸窣声外,毫无动静。
张赢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诡眼全开,来回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方圆百米内,除了那些流浪动物,他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一路警剔地走出小区大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找线索时,视线突然被地面吸引。
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一条笔直的黑线突兀地出现在柏油马路上。
那黑线不象是画上去的,倒象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的吸力,如路标般为他指引着方向。
张赢尤豫了一瞬,随即迈开步子,跟随着那条黑线往前走。
黑线蜿蜒曲折,带着他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在弯弯绕绕下,很快,他来到了一条老旧的小胡同里。
这里似乎是待拆迁的局域,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走到胡同中央,那条指引他的黑线突然断开,消失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
张赢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死胡同?
就在他疑惑要找自己的人到底在哪,甚至怀疑是不是被耍了的时候,一阵沙哑的中年男人呵斥声,突兀地从他头顶上方炸响:
“一点警戒心都没有!若是我在此布下埋伏,你恐怕已经魂飞魄散!”
张赢浑身汗毛倒竖,猛地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穿着黑衣、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影,正处在前方平房的天台水泥围栏边缘。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那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如同两尊门神般俯瞰着他。
在诡眼的注视下,两人的身体细节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阴气,也未被诡眼检索,两人是人非诡。
大个子的是个男人,身材魁悟得象座铁塔。矮个子的是个女人,身形相对纤细。
高个子男人双手环抱在腰间,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白色面具上刻着一副极简的时钟画象,上面分针指着12,时针指着1。
而旁边那个女人则显得慵懒许多,她双手抱着单膝,一腿垂下晃荡着,侧坐在水泥围栏上。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落,面具上也刻着一副时针,分针指着12,时针指着2。
“一点钟,两点钟……”张赢心中默念。
这两人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极度警觉。
“你们是什么人?”张赢沉声质问,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暴起或撤退的准备,“灵俗交流会的?”
听到“灵俗交流会”这个名字,天台上一阵沉默。
片刻后,面具上标着“一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陡然转冷:“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灵俗交流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