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天花 山水添空
张赢和沉玉刚离开酒馆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直至远离酒馆。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淅,鞋底踩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直到拐过一个街角,彻底看不见酒馆的木门了,张赢才放慢了脚步。
沉玉刚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赢哥……咱们……咱们为什么要跑啊?”沉玉刚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张赢也微微喘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确认没人跟上来,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不对劲。”
“不对劲?”沉玉刚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先不说那主角的自来熟,”张赢的目光沉了下来,“我刚才在观察杰克的脖颈处时,看到了奇怪的红疹和脓疱。”
沉玉刚愣了一下。
“虽然那病症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不见,”张赢的语气很笃定,“但我敢肯定,我的眼睛绝对不可能看错。”
沉玉刚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红疹和脓疱?这家伙不会得梅毒了吧?毕竟牛仔可不少出入风月场所。”
张赢点了点头:“我确实这么想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但那病状消失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让我印证想法。我让你出来,则是为了去印证另一种可能。”
沉玉刚还没反应过来,张赢已经转身朝着街道旁的一排木屋走去。
这些木屋和酒馆一样,都是典型的西部风格,由木材搭建,墙面粗糙,窗框上残留着褪色的油漆。但和酒馆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一扇门窗都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张赢在一间木屋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是锁着的。
张赢没有尤豫,他屏住呼吸,用力一拉。
“咔嚓”一声,门栓在他的拉扯下断成两半。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气流从屋内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浓厚的腐臭味从屋里飘了出来。
那味道浓烈得象是实质,带着肉类腐烂的甜腥和某种说不出的酸臭,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张赢立马捏住鼻子,向后退去。
沉玉刚也紧跟着退后几步,那味道钻入鼻腔的瞬间,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眼泪都呛了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臭啊?”沉玉刚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赢没有回答。他用衣服遮住自己的口鼻,眉头死死拧紧,小心翼翼朝屋内走去。
越向屋内走去,那股腐臭的味道就越浓重。
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从敞开的门口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一小块局域。
但那点光线足以让张赢看清地面上的东西。
白色的蛆虫在地上乱爬。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地板的缝隙间蠕动,在墙角的阴影里翻滚。有一些已经爬到了门坎附近,被阳光照到后迅速扭动着身体往回退。
苍蝇四处乱飞。嗡嗡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象是某种阴森的嗡鸣。
张赢忍住胃里的翻涌,继续往里走了几步。
当他看清客厅里的东西时,瞳孔猛然缩在了一起。
只见被浓稠的腐败血水浸染到腐烂的木质地板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皮肤呈现出黑紫色,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斑。那些红斑有些已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尸体的肚子胀得老大,象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起来,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鼓胀的脏器。
蛆虫爬满了尸体全身,从眼框里钻进钻出,从嘴里和耳朵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复盖在每一寸皮肤上。
那些蛆虫在尸体上蠕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象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张赢只看了几秒钟,便迅速退了出来。
他来到屋外,将房门紧紧合上,大口呼吸着外面还算干净的空气。
沉玉刚站在不远处,看到张赢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赢哥……你看到了什么?”
张赢抿紧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僵。
“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绝对不会想看见里面的画面的。”
沉玉刚的脸白了一瞬,没有再追问。
张赢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最不想见到的可能出现了。”
沉玉刚看着他。
“屋内的尸体证明了我的猜想,”张赢睁开眼睛,语气沉重,“这个镇子里爆发了天花。”
沉玉刚的身体一阵发麻。
天花。
这个词象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认没有任何红疹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联想到镇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诡异景象,心里涌起一个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