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家事 山水添空
小男孩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冰淇淋渍,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因为你身上……有一股……一股和爸爸一样的气息。”
“我以为……你就是我爸爸……所以我才跟着你。”
张赢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和这小男孩的爸爸长得很象?
不对,小男孩用的是“气息”,不是“长相”。气息是什么?体味?气质?
“你没见过你爸爸吗?”张赢又问了一句。
小男孩摇了摇头。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我一直和我妈妈生活在一起。”
张赢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身上有你爸爸一样的气息?”
小男孩想了想,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他用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词,不太确定地描述着,“很难闻,让人很不舒服。但又象……就象冰块一样,冰冰凉凉的。”
张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至少他自己闻不到。
而小男孩说的不是气味。
是阴气。
这小孩能感知到阴气。
而且他说他爸爸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这意味着一件事。
难不成这小孩的爸爸也是一个驭诡者?
张赢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按了下去。
他没有继续询问关于小男孩爸爸更多的消息。
问得越多,麻烦越多。
这小孩的父母是什么人、去了哪里、和诡怪有什么关系,都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觉得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可能会惹上更多的麻烦事。
“你知道回家的路吗?”张赢换了一个问题。
小男孩摇了摇头。
张赢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了。
……
张赢带着小男孩来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不大,里面坐着两个值班的民警。
张赢把小男孩领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另一个还在低头写东西。
说明了情况之后,民警把小男孩的信息录入了系统,开始联系他的家人。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大概二十多分钟。
小男孩的家人赶到了警局。进来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和一个染着红发的中年女人。
大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的皮鞋沾着干掉的泥巴。他的胡子至少三天没刮了,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透着一股急切的关心。
红发女人走在大叔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脸上的妆有些浓,口红涂得很重。她一进派出所的门就快步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跑出去了”之类的话。
张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小男孩之前说过,他的爸爸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他一直和自己的妈妈生活在一起。
那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是谁?他旁边那个红发女人又是谁?
大叔握着张赢的手,手上的老茧很厚,握力也很大。他用力地晃了两下,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张赢抽回手,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看着大叔的脸,问了一句:“你和小男孩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叔叔,”大叔指了指旁边的红发女人,“这是我老婆,他伯母。”
张赢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父母呢?”
大叔的表情黯了一瞬,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一直跟着我们生活。”
张赢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小男孩说过,他是和自己妈妈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他的叔叔说小男孩从小就失去了父母?
两种说法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矛盾。
要么是小男孩在说谎,要么是眼前的这个大叔在说谎。
张赢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小男孩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红发女人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在和民警说着什么。
民警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任何异样。在小男孩的叔叔和伯母出示了身份证件、说明了身份之后,民警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无误。
张赢觉得事有蹊跷,但警察和小男孩都表示这两人确实是小男孩的家人。
他一个外人,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
夕阳西下。
派出所门口的阳光变成了橘红色,斜斜地照在台阶上。小男孩的叔叔和伯母牵着小男孩的手,准备离开。
小男孩被叔叔牵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着张赢挥了挥手。
“再见。”
他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