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是谁的车 桑葚甜
气。
他的右手手背上破了皮,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在手背上流成一条细线,沿着手指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你这个混蛋。”
戚萍安的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了。
“你抢我女朋友,你还搞大她的肚子,你玩弄我姐姐的感情,你把她甩了,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你他妈还是人吗?”
走廊里的嗡嗡声停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病人,家属,护士,医生,都闭了嘴。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清嗓子。
贺中哲站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说话。
他的白大褂的领口被扯歪了,扣子掉了一颗,线头露在外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是皱着的,眉心的竖纹很深。
他的眼睛看着戚萍安,目光不动。
戚萍安指着贺中哲,手指伸得很直,手背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他的鞋面上。
“你敢做不敢认?雪莉怀了你的孩子,你敢说不是?我姐肚子里的孩子,你敢说不是你的?你一个男人,让两个女人同时怀孕,你算什么?”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清清楚楚。两个护士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嘴巴张着,假牙露出来一半,忘了合上。
贺中哲把椅子从地上扶起来了。
他把椅子摆好,坐下来了,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抬起头,看着戚萍安。
“你说完了?”
戚萍安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贺中哲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贺中哲从桌上拿起水杯,水杯里的水已经洒了,杯子是空的。
他把杯子放回去,拿起病历夹,翻了一下,纸页被水浸湿了,有些字洇开了,看不清了。
他把病历夹合上,放在一边。
“你说完了就出去,我还有病人要看。”
戚萍安的拳头又攥起来了。
他的手在发抖,整只手臂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出来,一根一根的。
“你!”
“出去。”
“我说了出去。”
两个保安从走廊里挤过来了。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
高个子保安走到戚萍安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先生,请你离开。”
戚萍安甩了一下肩膀,把保安的手甩掉了。
高个子保安看了矮个子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戚萍安的手臂。
戚萍安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两个人拖着他往外走,他的鞋在地面上拖,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贺中哲,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红红的,象两张网。
“你会遭报应的。”
戚萍安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从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传回来,嗡嗡的。
保安把他拖出去了。
走廊里的人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目光跟着戚萍安移动,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上,从他手上的血移到他的鞋上。
他被人拖到了大厅,拖到了门口,推了出去。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很亮,很刺眼。
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血痂,边缘翘起来一点,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裤兜破了,手指从洞里穿出去,碰到大腿的皮肤,凉凉的。
他没有抽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面上有血,红色的,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他蹲下来了,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很慢,幅度不大。
旁边有人走过,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了。
医院大厅里,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
病人回到候诊区,家属回到椅子上,护士回到护士站,医生回到诊室。
地面上有一滴血,是戚萍安手上滴下来的,红色的,圆圆的,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显眼。
一个清洁工走过来,用拖把拖了一下,血被拖散了,她又拖了一下,印子淡了,又拖了一下,没有了。
地面恢复了白色,光可鉴人,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贺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把翻倒的水杯扶正了,抽了几张纸巾,擦桌上的水。
纸湿透了,贴在桌面上,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把湿透的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病历夹,翻开,看着那些被水浸湿的纸页,看了一会儿,合上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调用铃。
小周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