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想清楚怎么交代 桑葚甜
手垂在身侧,手指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
嘴唇动了几下,象在说什么,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发出来。
谈景琳没有等他说话。
她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了走廊尽头,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了。
贺中哲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很亮,照得他整个人发白。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缩在脚下。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被打的脸。
左脸肿了一点,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点疼,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把手放下来了。
他转过身,往走廊的另一头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站在走廊中间,两只手垂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最后他走到走廊的椅子旁边,坐下来了。
椅子是塑料的,白色的,很硬,坐上去凉凉的。
他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块水渍,型状像云,一块大的,一块小的,小的在大块的旁边,象一朵云旁边跟着一朵小云。
他看着那些水渍,眼睛没有眨。
戚青梨喜欢的人是谁,难道真的是她肚子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抛弃她了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护士推着药车从他面前走过,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隆隆的声音。
穿病号服的老头拄着拐杖从他面前走过,拐杖每一下都杵在地上。
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孩走过,小孩在哭,哭声很大,在走廊里回荡。
贺中哲没有看他们。他一直在看天花板。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门关着,上面有一块玻璃,磨砂的,看不清楚里面。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压下去。
站了大概十秒,把手拿开了。
他转过身,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人行道上。
停车场里停着很多车,他的白色轿车停在角落里。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呼吸很重,肩膀在抖。
坐了很久。
抬起头,发动了车,开走了。
病房里,谈景琳坐在外婆的床边。
外婆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慢,很轻。
氧气罩还戴着,白色的雾气在罩子里面一进一出。
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蜷着,一动不动。
谈景琳伸出手,握住了外婆的手。
外婆的手很凉,很干,皮肤粗糙,像树皮。
她把外婆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手指合拢,包住外婆的手指。
她低着头,看着外婆的脸。
外婆的脸上有很多皱纹,额头上的皱纹很深。
谈景琳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外婆的嘴唇上。水涂上去之后,嘴唇的颜色变深了,口子没有那么明显了。
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看着外婆,看了很久。
“妈,对不起啊。”
她叫了一声。
从小到大,她总是让妈不省心,现在她是生的孩子,也是这样,让人不省心。
外婆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还是那样慢,那样轻。
谈景琳把外婆的手放回被子里,被子拉上来,盖到外婆的肩膀。
她把被角掖好,用手掌把被子压平。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眉头皱着,眉心的竖纹很深。
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
病房里很安静。
输液架上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进管子里。
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带,亮带正好照在床脚的位置,照在被子上,被子的颜色在光里变淡了,像褪了色。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荟雯探进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她看到谈景琳闭着眼睛,尤豫了一下,然后把门推得更开一些,轻轻走进来。
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放在谈景琳旁边的桌子上。
她没有说话,站在床边,看着外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很轻,没有声音。
谈景琳睁开眼睛,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
她放下杯子,继续看着外婆。
外婆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象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谈景琳站起来,弯下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