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娶谁也不会娶她 桑葚甜
天还没亮透,鸡就叫了。
第一声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很响,象有人在耳边吹哨子。
戚青梨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天花板。
横梁还是黑的,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光,灰白色的。
鸡又叫了一声,这次近了一些,另一只鸡在应,咯咯咯的,此起彼伏。
她坐起来了。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婆婆的那件白色短袖。
衣服在夜里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
她把领口拉正了,用手柄皱褶按了两下,按不平。
她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是土的,硬的,凉气从脚底传上来。
她穿着那双平底鞋,鞋带还系着,昨天晚上没有解。
她弯腰把鞋带重新系了一下,系紧了一些。
她走出房间。
堂屋的门开着,院子里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她走过堂屋,走到院子门口,站住了。
院子里的木桌上摆着早饭。
一个竹篮子里放着几个馒头,馒头是白色的,圆圆的,上面有几个手指印。
一个白瓷碗里装着稀饭,稀饭很稠,米粒都开花了,表面浮着一层米油。
一个小碟子里是咸菜,芥菜丝,切成细丝,拌了辣椒油,红亮的。
筷子搁在碟子边上,两双。
婆婆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碗里是热水,冒着热气。
她看到戚青梨,嘴角弯了一下。
“起来了?过来吃饭。”
婆婆把碗放在桌上,碗里是热水,不是喝的,是给她洗漱用的。
戚青梨走过去,弯下腰,用手蘸了水,拍在脸上。
水是温的,不烫。她洗了两把,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婆婆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木梳,递给她。
她接过来,把头发梳顺了,扎了一个低马尾。
山壮在院子的一角劈柴。
他光着膀子,上身没有穿衣服,只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裤,裤腿卷到膝盖。
他的背上全是汗,在早晨的光里亮亮的,肌肉的线条很明显,从肩膀到腰,一块一块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斧头的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他面前立着一根圆木,大概手臂粗,他举起斧头,往下劈,斧头落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两半木头弹开,落在地上。
他把劈好的柴捡起来,码在旁边。
柴已经堆了很高了,整整齐齐的,象一堵矮墙。
他抬起头,看到了戚青梨。
手停了一下,斧头握在手里,不动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劈柴。
斧头又举起来了,落下去,咔嚓。
戚青梨走到木桌旁边,坐下来。
椅子是木头做的,矮的,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比腰高。
她端起稀饭碗,碗是温热的,贴着掌心。
用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放在稀饭上面,喝了一口稀饭,稀饭很烫,她用嘴唇抿了一下,吹了两口气,又喝了一口。
馒头拿在手里,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馒头是实心的,很紧实,嚼起来有甜味。
婆婆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煮鸡蛋,鸡蛋是红色的壳,还冒着热气。
她走到戚青梨面前,把鸡蛋放在戚青梨的碗旁边。
鸡蛋在碗沿上滚了一下,停住了。
“吃个鸡蛋。”
戚青梨看了一眼鸡蛋,又看了一眼婆婆。
“婆婆,您自己吃。”
婆婆摆了摆手,手从左边摆到右边。
“你吃吧,我一个老太婆,吃鸡蛋有什么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山壮劈柴的手停了一下。
他直起身,把斧头立在木桩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他看了一眼戚青梨碗边的那个鸡蛋,没有说话,弯下腰,继续劈柴。
孩子?
外乡来的女人怀孕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婆婆在桌子旁边坐下来了。
她端起自己的稀饭碗,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嘴里嚼了。
她的牙齿不好,嚼得很慢,左边嚼几下,换到右边再嚼几下,然后咽了。
山壮劈完了最后一根木头。
他把斧头靠在墙边,走到水桶旁边,舀了一瓢水,从头上浇下来。
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流过脸,流过脖子,流过胸口,流到裤腰上。
他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和脖子,把毛巾搭在绳子上。
他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端起稀饭碗,喝了一大口,碗放下的时候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他拿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了半个,嚼了两下,咽了。
又咬了一口,半个又没了。
他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很大,嚼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她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