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容不下他 桑葚甜
谈京舟把戚青梨从车里抱出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还是白的,脸上的红褪了一些,变成了浅粉色。
他用脚踢了一落车门,车门关上了,声音不大,闷的一声。
医院的大门开着,里面的灯很亮,白色的光照出来,照在谈京舟的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他走进去,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医院的地板上,嗒嗒嗒嗒。
值班护士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到谈京舟,又看到他怀里的戚青梨,赶紧推了一辆平车过来。
谈京舟弯下腰,把戚青梨放在平车上。
她的身体落在平车上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护士推着平车往里走,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隆隆的声音。
谈京舟站在大厅里,看着平车被推进走廊,拐了一个弯,看不到了。
他转过身,准备走。
贺中哲站在大厅门口。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只鞋。
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的泥已经干了,裂开了几道缝。
他的手指攥着鞋,攥得很紧,指节白白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是红的,眼框里有一层水光,很薄,没有掉下来。
他走到谈京舟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谈京舟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着他。
贺中哲仰着头,下巴抬着,脖子上的青筋凸出来一根。
“舅舅。”
谈京舟没有说话。
贺中哲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嘴里出来了,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为什么要让我和小奇出国?”
谈京舟看着他,目光不动。
“真的是小奇需要我吗?还是您容不下我?”
谈京舟没有回答他。
他把目光从贺中哲脸上移开了,看着走廊的方向。
走廊里有一个医生走过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
谈京舟朝那个医生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
医生停了,看着谈京舟。
“病人怀孕三个月,发高烧,请安排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费用不是问题。”
医生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转身走了。
谈京舟回过头,看了贺中哲一眼。
只看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回去了。
他朝门口走了,唐鑫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医院的大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贺中哲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鞋。
他低下头,看着鞋。
鞋带系着蝴蝶结,左边和右边一样大,但右边的蝴蝶结松了一点,有一根带子垂下来了。
他伸出手,把那根垂下来的带子拉紧了,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
系好之后,他把鞋放在大厅的椅子上,白色的鞋面在白色的椅子上不太看得出来。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戚青梨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从针头接出来,连到床边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得很慢。
她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两根,都亮着,光很白,很刺眼。
她把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混着药味和酒精味。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针,她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针头的位置,疼了一下,缩回去了。
她的头动了一下,枕头是白色的,枕套很干净,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粘在脸上,她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把头发拨开了。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靠墙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有一个水壶,一个玻璃杯,一束花。
花是百合的,白色的,插在一个绿色的瓶子里,花瓣上有水珠。
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光透进来,是上午的光。
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荟雯。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她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毛巾是湿的,叠成一个小方块。
她弯着腰,用毛巾轻轻地擦戚青梨的手臂,从手腕擦到手肘,动作很轻,很慢。
戚青梨的手动了一下。
荟雯抬起头,看到戚青梨睁着眼睛,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戚小姐,您醒了。”
戚青梨的嘴唇动了一下,嘴唇很干,上唇有一块皮翘起来了,她的舌头舔了一下,没有舔下去。
“您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先生把您送到医院来,医生说还好来得及时,对胎儿没有影响。您现在退烧了,三十六度八。”
戚青梨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放在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