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说的是气话 桑葚甜
戚青梨从的士上下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水果,苹果和香蕉,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只烤鸭,用白色的纸袋包着,纸袋上印着烤鸭店的红色标志。
她走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面,楼是六层的,灰色的外墙,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水泥。
防盗门是铁的,绿色的漆已经掉了大半,生了一层棕色的锈。
她推开单元门,走进去,上了楼梯。
楼梯很窄,台阶的水泥磨得发亮,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磨圆了。
墙上刷着白灰,白灰掉了好多块,露出下面的红砖。
声控灯有一盏坏了,三层到四层的拐角是黑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拎着袋子。
四楼,左边那户。
门是木头的,深棕色的,门上的漆起了泡,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门上贴着一个福字,纸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粉色,边角翘起来。
她用指节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门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用夹子夹在头顶,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额头上。
她的脸上带着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她伸手柄戚青梨手里的袋子接过去。
“回来了?快进来。
路上堵不堵?”
戚青梨换了鞋,鞋架上摆着几双拖鞋,有的是夏天的塑料拖鞋,有的是冬天的棉拖鞋。
她穿上一双塑料拖鞋,粉色的,鞋面上有一只兔子,耳朵掉了。
她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靠墙放着一套老式的沙发,沙发的皮面裂了很多口子,用胶带粘着。
茶几是玻璃的,玻璃面上有一道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液晶电视,很小,放在电视柜上,电视柜的角缺了一块。
墙上挂着一个钟,圆形的,白色的底,黑色的指针,秒针在走,滴答滴答。
爸爸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
他的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子,薄毯子是蓝色的,洗得发白了。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木头的,手柄被磨得发亮。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往下拉着,眼睛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个购物频道,一个男人在卖一口锅,声音很大。
“爸。”
戚青梨叫了一声。
爸爸的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下巴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然后他把头转回去了,继续看电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嘴里出来了,很小。
“来了。”
戚青梨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
沙发垫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了。
她把包放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爸爸的脸。
爸爸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两颊凹进去。
他的胡子没有刮,下巴上有很长很长的白胡茬,一根一根的,像针。
他的眼睛浑浊的,眼白泛黄。
他的头发全白了,很稀,能看到头皮。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勺子上沾着酱汁。
“青梨,你弟弟回来了。
在房间里。”
戚青梨转过头,看着走廊的方向。
走廊很暗,墙上没有窗户,尽头有一扇关着的门。
门是木头的,白色的漆已经发黄了。
“萍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回来的。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妈妈把勺子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滋啦滋啦。
“你去叫他吃饭。”
戚青梨站起来,走过走廊,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萍安。
吃饭了。”
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
“萍安。”
门开了一条缝。
戚萍安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光着脚。
他的头发很乱,额前的头发翘着,像没有梳过。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白上有血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了戚青梨一眼,然后低下头。
“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从戚青梨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
他走过走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了,坐在爸爸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
他的眼睛看着电视,目光不动。
戚青梨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卡通女孩,用彩色铅笔画画,头发是粉色的,裙子是蓝色的。
戚香果今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