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淼淼  桑葚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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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小一些,像小猫叫。

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圆脸,大眼睛,头发很黑。

护士把两个婴儿放在同一张婴儿床上,并排躺着。

老大在左边,老二在右边。

王秀兰累极了,看了一眼孩子,就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婴儿床。

婴儿床上只有一个孩子。

右边的那个。

左边空了。

被子掀开着,小毯子掉在地上。

王秀兰的嘴巴张开了。

她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很晕,眼前发黑。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婴儿床上还是一个孩子。

她伸手去摸,摸到了右边那个孩子的脸,孩子动了一下,嘴歪了一下,没有哭。

她按下床头的调用铃。

护士来了。

她说,我的孩子少了一个。

护士往婴儿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护士跑到护士站,叫来了医生。

几个护士在病房里翻找,床底下,柜子里,卫生间,都没有。

医生调了监控,监控坏了,那天的监控正好在维修,什么画面都没有。

病房的门没有锁。

任何人都可以进来。任何人都可以抱走一个孩子。

王秀兰睡得太沉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警察来了。

问了王秀兰,问了护士,问了医生。

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

没有人记得那天有什么异常。

护士说,那天的病人很多,走廊里全是人,家属,病人,护工,进进出出的,谁也没有注意。医生开了证明,证明医院有婴儿丢失。

警察立了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孩子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窦国良赶到医院的时候,王秀兰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肿得象桃子,嘴唇干裂了,头发散着,象一堆枯草。

她看到窦国良,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国良,我们的孩子丢了。老大丢了。”

窦国良站在病床旁边,手里还拎着那袋水泥样品。

他把水泥放在地上,蹲下来,握住王秀兰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咱们还有一个,咱们还有一个闺女。”

王秀兰摇头。

她的头摇得很快,左右摆了很多下。

“不是,我生了两个,两个都是闺女,丢了大的。我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她起。”

窦国良的眼框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从眼框里掉出来,滴在王秀兰的手背上。

他没有擦。

他握着王秀兰的手,握了很久。

那个被留下的孩子,就是窦晶晶。

丢失的那个大女儿,窦国良给她起了一个名字。

叫窦淼淼。

但这个名字从来没有用上。

她出生不到一天就丢了。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活着没有,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什么都不知道。

窦国良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在报纸上登了gg。

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福利院和孤儿院。

他去了周边几个城市的派出所。

他花了很多钱,求了很多人。没有找到。

王秀兰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不吃东西,不睡觉,整天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听到婴儿的哭声就发疯,跑到邻居家敲门,说我的孩子在哭,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邻居说,秀兰,那是我的孙子,不是你的孩子。

她就站在门口,不走,一直到那个婴儿不哭了,她才慢慢走回家。

窦国良把建材店关了。

他带着王秀兰去了更大的城市,一边打工一边找孩子。

他做过搬运工,做过保安,做过推销员。

他去过当地的电视台,求人家播寻人启事。

他去过公安局,求人家重新查案。

没有人理他。

丢了孩子的家庭太多了,他的案子只是千百个中的一个。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孩子就象被风吹走了一样,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五年后,王秀兰病倒了。

医生说是肝癌,晚期。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

她的眼睛凹进去了,颧骨突出来,嘴唇是灰白色的。

她拉着窦国良的手,声音很小,小到要凑到嘴边才能听到。

“国良,你一定要把淼淼找回来。”

窦国良握着她的手。

“好,我一定找回来。你等着。”

王秀兰笑了一下。

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她的手从窦国良的手里滑出去了,垂在床沿上。

窦国良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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