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十年老铁树开花 歆歆雨落
病房内,沉砚风已经清醒,他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却已褪去高热时的潮红。
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沉静睁开,少了几分病痛中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醒后的淡漠。
下午出面阻拦手术的男人不在病房,此刻病房里是另一位。
男人气质清贵沉稳,周身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言晚意觉得他眉眼格外眼熟,但她始终没想起在哪见过。
下一秒,身旁的司徒慧敏上前一步,自然又亲昵地朝那眼熟的男人轻唤一声:“哥。”
言晚意瞬间恍然,
原来是好友的亲哥哥。
司徒慧敏早就大大方方给她看过加密相册里的那一张家庭合照,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紧接着,司徒慧敏又转向病床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敬畏,语气也比平时收敛许多,“表哥。”
这一声落下,言晚意也彻底明白过来。
这个让全院上下紧绷以待、望而生畏的男人,是她最好朋友的表哥。
司徒迟看向言晚意,刚听林睿说主刀的是一年轻女医生时,他心里惊的不轻。
他太了解三哥的性子了,向来寡言少语,行事狠厉,凡事都容不得半点含糊,竟然会放心把生命交托给一位如此年轻的女医生。
“哥,表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意意,我最好的朋友。不仅人美心善,手术做的也特别厉害。”司徒慧敏看着微妙的气氛开口道。
司徒迟心里了然,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早就从妹妹口中听过无数次关于言晚意的描述——医术好、人温柔、声音很好听。
司徒慧敏怕自家表哥气场太冷、神色太厉,吓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尤豫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表哥,你这次住院是意意管床,你千万要遵医嘱,好好休养。”
意思是,你别挑刺。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紧张,又抬眼瞄了瞄床上的男人。
沉砚风闷“恩”一声。
他的目光自言晚意进门起,就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安静观察着。
片刻,他薄唇微启,声线因刚苏醒略有些低哑,却刻意放轻了语气,主动朝她开口:
“言医生。”
简单三个字,不算亲近,却已是他少见的主动开口。
“沉先生。”言晚意上前一步回应。
她视线扫过监护仪上的数据后,落在腹部创口的敷料上,语气柔和又专业,
“我帮您看下创口敷料吧,看看有没有渗血渗液,动作会轻一点。”
沉砚风不语,只是淡淡点头。
言晚意将病历本放在床头,用床旁的快手消消毒双手后俯身。
随着她的靠近,那缕清浅干净的茉莉花香再次袭来,混着的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沉砚风眉头微皱,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又缓缓移到她专注的眉眼。
那双桃花眼垂着,长睫轻颤,神情认真得近乎纯粹,全然没有旁人面对他时的拘谨与讨好,只有医者对病患的专注与稳妥。
言晚意轻柔地掀开病服及外层敷料一角,查看腰腹部腹腔镜术后的三个小穿刺创口。
“创口情况很好,暂时没有渗血,也没有感染迹象,”她直起身,“术后六小时可以少量饮水,排气之后才能进流质饮食,翻身动作慢一点,避免大幅度牵拉伤口。如果创口疼痛难忍,可以按调用铃,告知值班人员。”
她说得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细致妥帖,全然是专业负责的模样。
沉砚风听着只觉得她的声线和她的人一样既温和又软糯。
“恩。”他轻应一声,听不出多馀的情绪。
司徒慧敏站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言晚意整理好敷料,转身准备记录病程,手腕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一怔,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沉砚风收回手,指尖微蜷,声线低沉微哑:“伤口,偶尔会扯着疼。”
明明是很轻微的术后正常疼痛,他说得也极平淡,却偏偏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言晚意没有多想,只当是患者术后不适,语气更柔了几分,
“有三个创口,属于正常现象,您尽量保持平躺或半卧位,减少腹部用力,我等下给您开一支外用止痛凝胶,涂抹在切口周围,会缓解很多。”
她说着,伸手去拿床边的病历本,俯身的瞬间,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微弱的触感,软得象羽毛,沉砚风的指尖骤然绷紧,眼底的神色暗了暗,目光牢牢锁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言晚意专注地写下术后观察与用药医嘱,字迹清秀工整。
“我先去把医嘱开出来,护士稍后会将药膏给您送过来,有任何不适,随时按铃。”
说完,她转身笑着示意好友,然后离开。
身后,沉砚风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腹无意识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