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晚意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蛋糕也不吃了，勺子被丢在盒子里，剩了半个没挖完的角。

屏幕上的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地划过去，她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馀光不受控制地往办公桌那边飘，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拽一下，收回来，过一会儿又飘过去。

沉砚风又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

镜片微微反光，将他眉眼的凌厉削去几分，添了一层斯文的冷感。

他眉头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正拿着笔在文档上写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深秋的落叶被风卷过路面。

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青筋微微凸起，从手背一路延伸没入袖口。

和刚才咬她手指时那副散漫又恶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行吧行吧，那么帅气，她和他计较什么呢。

咬一下就咬一下呗，又不疼。

她这样想着，嘴角悄悄翘起来。沉砚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笔尖顿了顿，抬眼往沙发这边看过来——

言晚意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猛刷了两下手机，假装自己一直很专注。

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她又偷偷抬眼。

沉砚风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嘴角似乎弯了弯，但她看不太清。

言晚意没有将手机调成静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象一首催眠的白噪音。

不一会儿，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手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沙发缝里，她也没察觉。

等沉砚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抱枕被她挤到了地上，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几乎要触到地面。

手机半截陷在沙发缝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短视频的暂停画面。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搁在桌上，起身走过去。

动作放得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言晚意比平时更乖，一张脸干干净净的、毫无防备。

脸颊被沙发靠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嘴唇润润的，呼吸间带着一点奶油的甜味。

沉砚风看了她几秒，俯下身，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将人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自然地靠进他肩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象是在确认什么气味，然后又安静下来。

沉砚风抱着她走进休息室，掀开被子，将她慢慢放下来。

言晚意沾到床的瞬间，蜷缩着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他蹲下身，替她脱掉鞋子，然后是外套。

许是他动作生疏，脱外套时言晚意又哼唧了两声，象是被打扰了睡眠有点不满，但很快又舒展开，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的一角沉沉睡去。

沉砚风看着她这副毫无戒心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睡这么香。”他低声说，嗓音轻得象是怕吵醒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言晚意当然没有听到，她睡得正沉，呼吸声轻浅而安稳，嘴唇微微嘟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沉砚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起身，关掉了休息室的灯，轻轻带上门。

言晚意是被一阵隐约的键盘声吵醒的。

不，准确地说，也不算吵。那声音闷闷的，隔着一道门，象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又遥远。她只是睡够了，意识自己浮上来了。

她没睁眼，先在被子里蹭了蹭脸。

嗯？这触感不对。

不是她家那条珊瑚绒毯子，也不是沙发上的棉麻抱枕。这面料偏硬，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很淡的、属于沉砚风身上的檀木香气。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

……休息室？

言晚意慢慢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

应该是沉砚风把她抱进来的。

门缝底下的光还在，键盘声也还在，断断续续的，偶尔夹杂着椅子挪动的轻响。

他还在工作。她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几点了。

言晚意掀开被子，光脚踩进鞋里，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沉砚风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看一份文档。眉头微蹙，手指抵着额角，姿态是专注工作的人才有的那种沉静。

桌上摊着几份翻开的文档，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言晚意扒着门框看了几秒，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打开门正想走出去，沉砚风就抬起头来。

小姑娘站在休息室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脸颊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光着脚，袜子都没穿，一副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搁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