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和司机闵叔已早早在单元门口等侯。

早高峰堵车得厉害，平时十五分钟的车程，愣是开了半小时才到京大附一。

言晚意昨晚没睡够，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干脆搂着沉砚风骼膊，枕着他的肩膀安安稳稳睡了一路。

沉砚风一边看着ipad的工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拢了拢滑下来的头发。

快到的时候，他才轻声喊她：“晚晚，到了。”

言晚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坐直后伸手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精神了？”沉砚风看着她。

“恩。”她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医院停车场。

闵叔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车停稳。

言晚意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又检查了一遍口罩有没有带，这才准备开门落车。

可她刚拉开门，馀光瞥见沉砚风也动了——

他解开了安全带，正打算跟着落车。

“你干嘛？”她回头看他。

“探望一下周爷爷。”

“哦……那你晚几分钟再上来。”

她可不想被人看见两人一同出现。

沉砚风眸色微深，停下了动作，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眼神言晚意太熟悉了。

薄唇紧抿，眉峰微蹙，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

男人要哄，尤其是沉砚风。

她重新凑过去，搂上他的骼膊，也不管车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就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

然后用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撒娇：“哥哥，你晚点再上来哦~”

沉砚风眉头缓缓松开，眼底的暗色褪去。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低“恩”了声

言晚意松了一口气，拎着包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车里的林睿和司机闵叔坐在前排，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回头看。

两人默契十足地目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沉砚风靠回椅背，目光通过车窗追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住院部的玻璃门后。

“等五分钟。”他说。

“好的，三少。”

林睿应得干脆利落，能把这位爷哄得服服帖帖，放眼望去，也就只有言医生一个了。

言晚意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离交班还有十分钟。

科室的习惯是踩点，所以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好些同事还没到。司徒慧敏的工位也是空的。

言晚意换上白大褂，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计算机，值班的杨姗姗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晚意，不是我八卦啊，就是……科室里都传开了，说顾师兄昨天当着好多人的面，跟你表白了？”

“恩。”言晚意没否认，神色平静。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昨晚包厢里那么多人，现在整个科室估计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她和顾景初以后还要共事，越躲闪越尴尬，不如坦荡一点。

杨姗姗眨了眨眼，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你现在你和之前那位在一起了？”

之前一起去江城的时候，她撞破言晚意面红耳赤，追问之下，言晚意只含糊说还没确定关系，她便一直帮着守着秘密。

提到沉砚风，言晚意眼底浮起浅淡的暖意，嘴角弯了弯：“恩，在一起了呢。谢谢师姐之前一直帮我保密。”

她其实也没想到，顾景初会突然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告白，若是早知道，她应该早点说明自己有男朋友。

哪怕只是发一条隐晦的朋友圈，也不至于让场面这般尴尬。

“害，这有什么。”杨姗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脱单啦，晚意。”

两人没再多聊，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就被陆续推开，同事们三三两两走进来。

包括司徒慧敏，她身后还跟着顾景初。

言晚意抬眼看了过去，目光先落在司徒慧敏身上。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几乎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和往常那个明媚、雀跃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顾景初，大概是还记着昨天告白被拒的尴尬，没有象往常一样，一进来就主动凑到她身边搭话，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便默默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言晚意走到司徒慧敏身边，关心问：“敏敏，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司徒慧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勉强扯了个理由：“是啊，昨晚没怎么睡踏实，还好今天没安排我手术，不然估计要撑不住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却没再多说缘由。

言晚意还想再追问几句，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几位主任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