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确实不是适合谈私密事情的地方。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疔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沉砚风走出病房时，林睿刚好给他打电话。他一边接起，一边往走廊拐角处走去，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把会议推迟到下午，我现在准备下去。”

他正说着，脚步却在拐角处顿住了。

熟悉的声音从转角另一侧传来，隔着一道墙角，清清楚楚。

“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查房结束了？

沉砚风没动，手机贴在耳边，林睿还在那头说着什么，但他已经没在听了。

“晚意，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感到不自在，实在抱歉。”

这是——顾景初。

沉砚风眸色微沉。

“已经过去了，师兄。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办公室了。”

言晚意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明显的界限感。

那头安静了一瞬。

“晚意，等一下。”

顾景初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是言晚意的一声低呼——

“你干什么？”

“抱歉晚意，我不是故意的。”

那边传来轻微的推搡声，沉砚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林睿的声音还在那头：“……三少？您还在……嘟——”

男人挂断电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言晚意也没料到顾景初会突然拉住她。

昨晚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她昨晚不自在，今天也没好到哪去。

她收回手，只想快点离开。

一来是尴尬，她不想再在走廊里被人看见拉拉扯扯。

二来……她不想沉砚风多想。

男人看着高冷禁欲、波澜不惊，实际上是个醋精来的。

“师兄还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晚意，你真的有男朋友吗？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拒绝我，才……”

“是真的。师兄，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说笑。”

“可你……”

“言医生。”

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打断了顾景初的话。

言晚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声音——

是他！

她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沉砚风正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不快不慢，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淡然，象是恰好路过。

但言晚意注意到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冷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她怎么又被抓包了。

顾景初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沉砚风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只有短短一瞬，却象一座山压下来，全是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沉砚风没有看他第二眼。他的目光落回言晚意身上，语气客气而得体，听不出任何异样。

“周老喝了粥水，有些腹胀，言医生麻烦你过去看一下。”

周爷爷腹胀？

可刚才查房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言晚意怀疑一会又迅速反应过来，不管真假，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转身离开，沉砚风侧身让了半步，恰好挡在顾景初和她之间。

不是刻意的动作，姿态甚至称得上随意，他微微侧头与顾景初四目相对。

只一眼，顾景初便象被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从高处碾压下来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顾景初胸口，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后背发凉，几乎本能地想后退半步，却被那个眼神钉得动弹不得。

可沉砚风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言晚意的方向。

皮鞋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顾景初一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沉砚风的步子不急，却始终与言晚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拐过护士站，周围人少了些，他才稍稍加快两步，与她并肩。

“跟我过来。”

“”

她就知道，周爷爷腹胀是假的。

言晚意没敢吭声，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在转角处拐进了消防信道。

这里是九楼，平时基本没什么人会来，楼梯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哥哥…”

言晚意主动拉了拉他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沉砚风周身那层冷意半点没散。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难得没吃这套。

“手怎么样？”

言晚意下意识把另一只手腕别到背后，脸上挤出一个心虚的笑：“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拉了一下。”

“伸出来。”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