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沉父沉母走来，言晚意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寸，她也没顾上推回去，就这么直直地站着。

好在她早上洗漱一番，穿戴整齐，没有太乱糟糟。

应该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吧。

“你好呀。”司徒静雯在言晚意面前站定，音色柔和，象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你是阿砚的女朋友吧？”

“我…我是。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言晚意。”

言晚意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淅，礼数周全。

她能感觉到手心出汗了，在手术台上时都没那么紧张过。

司徒静雯笑得眉眼更柔，认认真真地望着她：“晚意呀，名字真好听。阿姨叫你意意可以吗？”

近距离看，这小姑娘更耐看！

眉眼温温柔柔，鼻梁秀气挺拔，嘴唇轻轻抿着，带着几分乖巧的紧张。

而那双干净的桃花眼，看人时不躲不闪，澄澈透亮，纯粹又真诚。

司徒静雯在心里把自家儿子狠狠夸了一遍：臭小子，闷头三十年不谈恋爱，一谈就找了个这么合心意的。

“可……可以的，阿姨。”言晚意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别紧张别紧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点。”司徒静雯见她拘谨，连忙柔声安抚。

她目光扫过餐桌上只动了小半的早点，又关切地开口，“意意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再吃点，还想吃什么就说，阿姨让厨房准备。”

言晚意连忙摆手：“不用啦阿姨，谢谢您。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

司徒静雯不信，走近几步端详她，越看越心疼，“才吃那么一丁点儿，难怪瘦成这样。往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跟阿砚说，跟叔叔阿姨说也行，咱们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你吃得胖乎乎的。”

言晚意被她这般热情又贴心的关怀弄得心头暖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我会的。谢谢阿姨。”

“谢啥谢，都是一家人！”

司徒静雯察觉到她肩膀没那么僵了，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咱别站着了，去客厅坐着聊。”

说完转头吩咐丈夫：“老沉，把水果端过来。”

她牵着言晚意往客厅走，边走边侧头看她：“是不是我跟你叔叔突然回来，吓着你啦？”

言晚意被她说中了心事，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恩……是有点意外。三哥说叔叔阿姨春节前才回来……”

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不对——这话听着，倒象是在埋怨人家不该提前回来似的。

司徒静雯却压根没往那处想，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另一个词抓住了。

三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臭小子，还让人家叫哥哥呢？挺会玩。

她刚想开口，却在看见了客厅电视旁那棵圣诞树，沉默了。

树不算大，但装饰得很用心，小灯串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落在周围堆着的礼盒上。

一、二、三、四……司徒静雯默默数了数，足足十个盒子，大大小小，整整齐齐地摞在那里！

沉锡明端着果盘跟在她身旁，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一瞬。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的不明意味。

他们养了三十年的儿子，那个从小到大对谁都不冷不热、相亲五次，次次都跟完成任务似的臭小子。

不但把家里装饰的氛围感拉满，还在圣诞树下堆了快十个礼盒？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难怪能把小姑娘骗到手！

言晚意没注意到两人的交互，刚要开口补救，司徒静雯已经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了。

“本来是春节回来的。”司徒静雯面不改色，顺手就把锅甩在丈夫身上，“都怪他爸，沉不住气，非要提前回来。”

沉锡明刚准备放下水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辩解。

只是把果盘稳稳搁在茶几上，又拿起茶壶，先给妻子倒了一杯，再给小姑娘倒了一杯，语气不紧不慢的。

“恩，怪我。晚意，喝水。”

“谢……谢谢叔叔。”

言晚意注意到，沉父目光全是纵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和沉砚风不同。

沉父表面看着冷冽冷硬，真正交谈起来，语气和神态又都是温和的。

那种温和不是刻意的热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经过岁月打磨过的从容。

而沉砚风却是骨子里都带着三分疏离。

话不多，笑更少，旁人凑近了说笑，他站在人群之外，像隔着一层薄霜。

除了……在她面前。

司徒静雯被丈夫这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弄得反而不好意思了，轻轻“啧”了一声，没再理他，又转回来看着言晚意。

“其实是我。”她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