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大概会记一辈子 歆歆雨落
车里放着很轻的英文歌,旋律慵懒而温柔,像午后三点通过百叶窗漏进来的阳光,软软地铺在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
言晚意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系得端端正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看起来乖巧得不象话。
可她的目光,却一点儿也不规矩。
她偏着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
沉砚风褪去了上午那身高定西装,换了一身完全不同的行头。
深灰色的长款羊毛大衣披在身上,不象是在穿衣服,更象是随手柄一件价值不菲的单品搭在了肩上,自带一种慵懒而矜贵的气场。
大衣质地厚重,却被他宽阔的肩背撑得笔挺,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黑色的高领内搭,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言晚意的视线从他侧脸一路滑下来,最后落在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他的手上。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手控,言晚意对沉砚风的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男人的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手指修长,指节处线条清淅而利落,象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此刻他单手握着方向盘,那只手随意地搭在皮质盘面上,指尖微微收拢,露出指节处浅浅的褶皱——
不是粗糙的,而是恰到好处的、属于成熟男人的纹理。
车子导入主路,车流渐密,他操控着方向盘轻转方向,手腕顺势微微抬起。
腕间那块黑色腕表的表盘恰好迎上仪表盘幽蓝色的灯光,冷亮的光在表镜上一闪而过,折射出一道极细极冷的银芒,衬得他腕骨的线条更加分明。
单手打方向盘。
这个动作被他做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手掌在盘面上轻轻滑动,指尖微微用力,车子便听话地拐过一个弯,车身平稳得连水杯里的水面都没怎么晃动。
言晚意看得有些出神。
然后,她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昨晚的画面。
——昨晚,在床上,这只此刻优雅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昨晚曾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力度和方式,用在她身上——
言晚意的耳尖,“轰”地一下烧红了。
她猛地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心跳快得象擂鼓。
完了,脑子里全是他的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指腹划过皮肤时微微粗粝的摩擦感,还有他俯身时落在她耳边的低喘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言晚意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悄悄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试图遮住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耳朵。
红灯。
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引擎声低了下去,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首慵懒的英文歌还在继续。
沉砚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言晚意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了眯眼。
“耳朵怎么红了?”
言晚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什么。”
她连忙侧过头去看窗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沉砚风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慢慢转回来。
“躲什么?”他说。
言晚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没躲”
“行。”
沉砚风没有再追问,他很自然地把手从她下巴上滑下来,牵过了她搭在膝头的手。
“红灯还得等会儿,”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借我牵牵。”
借。
言晚意被他这个字说得心里又软又好笑。
他这也不象是在征得她的同意啊。
她垂下眼,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她的手指纤细而白淅,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象两棵根系缠绕的树,分不清是谁缠着谁。
“那好吧。”她回握住他的手,“我们去哪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言晚意通过车窗往外看——
店面不大,门头是原木色的,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泥好陶艺”,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素烧过的陶坯,型状歪歪扭扭的,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陶艺?”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沉砚风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她:“恩,喜欢吗?”
言晚意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喜欢。”
她之前和司徒慧敏也想过捏陶艺,但是一直没机会。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每一张工作台上,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架子上的成品和半成品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釉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笑起来很温柔,给他们安排了一张靠窗的工作台,简单讲解了拉坯的要领后,就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言晚意坐在拉坯机前,围上围裙,双手沾满了泥浆,对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