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风抱着言晚意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沙发旁。

他将小姑娘放在沙发上，自己则顺势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揽在怀里。

言晚意拿起遥控器，随手点开一部爱情港片。

屏幕上瞬间浮现出昏黄的街景与温柔的粤语对白，漫不经心的氛围漫溢开来。

屏幕里，昏黄的街灯，湿漉漉的柏油路，男女主角在一间茶餐厅里相对而坐。

男人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女人低眉浅笑，画面慢得象浸泡在蜂蜜水里。

但她一个字没看进去，整个注意力都被身后这个男人攫走了。

沉砚风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胸腔微微起伏，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律。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再松开，像小孩子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

言晚意此时心里翻来复去地滚着一个念头。

他怎么还不回去？都这么晚了，他该不会又想在这里住吧？

想起前天自己在观澜公馆留宿，然后……

然后被某个人折腾到凌晨两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从脑海里闪过，言晚意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猛地别开视线，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三秒钟。

看什么看！不许想！

可她越是不想去想，那个念头就越象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

她的目光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又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了过去。

这一次，刚好沉砚风偏过了头。

四目相对。

他眼里有一个小小的她，像困在水晶球里的玩偶，惊慌失措地眨着眼睛。

而她眼里有一个大大的他，懒洋洋的，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很低，混杂着电视里传来的粤语对白，像隔了一层薄雾，“你男朋友脸上有东西？”

言晚意慌忙别开眼，盯着电视屏幕里那对正在街头拥吻的男女主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快十一点了。”

沉砚风没有接话。

“你……还不回去吗？”

她说完了就不敢看他了，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抱枕边缘来回摩挲。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连电视里的粤语对白都好象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清淅得象敲在她的心口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男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想我留下？”

言晚意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想啊。

想他留下来，想他抱着自己，想被他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入睡。

可是……

狗男人留下来之后肯定就不只是“抱着睡觉”那么简单了。

他的吻会从耳垂一路滑到锁骨，他的手指会不老实地探进衣摆，让自己在他的撩拨下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执拗：“我……我觉得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不能进展太快了。”

她倒也不是思想多保守。

只是……

两人在一起确实还没多久，很多时候，她是真的放不开，也实在不好意思。

何况这个男人，一旦开始，没完没了。

沉砚风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他微微侧过身来，让自己正对着她。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呼吸可闻，言晚意的后背抵上了沙发扶手，退无可退，只能仰着脸看他。

“可是宝宝。”

“我明天就出差了。”

言晚意一怔。

“好几天都见不到了。”

他说得不紧不慢，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舍。

那些平日藏在冷淡眉眼下的情绪，此刻全都不设防地摊开在她面前。

“你确定今晚要我回去吗？”

言晚意垂下了眼睛，那些准备好的拒绝的话忽然间全都卡在了喉咙口。

心口某个地方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扫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沉砚风看见她那排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蜻蜓点水时在湖面上激起的那一圈微澜。

小姑娘嘴上什么都没说，可那神情却在告诉他，她心软了。

“宝宝。”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象是故意把所有的磁性都压进了这两个字里，让她无处可逃。

“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言晚意的睫毛又颤了颤。

“让我留下来，行不行？”

“我想抱着你睡觉。”

这五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象在许一个很郑重很郑重的承诺。

言晚意呼吸乱了一瞬。

“……那你。”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得象蚊子叫，“那你只能抱着我睡觉。”

“不可以……不可以做涩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