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跟着保姆穿过门厅，绕过屏风，进了二院的客厅。

“李叔儿，给您买了个髯口，您看喜欢不？”

陆铭把锦盒放桌上。

李城儒拎起髯口，摸了摸：“呦，好东西！”

“牦牛毛的吧？”

陆铭笑而不语。

李城儒又看了眼锦盒。

“盔头刘的。就他爱用这种灰不拉几的盒子！”

李城儒戴上髯口，眉飞色舞地唱了一段，感觉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

“好！”

陆铭拍手称赞。

门口挂着的鹦鹉也喊道：“地道！地道！”

陆铭听这口音，就知道这是一只老北京土着鹦鹉。

“你小子就哄我！你们年轻人，哪听得出好坏！”

李城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拿出一个厚本子，扔给陆铭。

“我这可是完整剧本，你自己看，可别外传！”

李城儒高兴，让保姆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

他自己边摆弄茶具，边说：

“主角定了陈稻明。其他的角色，你要是看上了，我能给你使使劲！”

“我看开头那个缉私科科长挺好，剧本里说他文质彬彬，还是个正面形象，刚正不阿。”

“关键这个角色没有动作戏，不危险。”

章博被空包弹燎了眉毛的事情，让李城儒心有馀悸，他第一次看到拍摄枪战戏的危险。

所以这次他就客串个律师，他希望陆铭也选个安全的角色。

陆铭对《黑洞》的剧情已经很熟悉了，也早有心仪的角色。

“李叔儿，我看上这个了！”

“哪个”

李城儒侧过头，看着陆铭手指的位置。

“呦，这个角色动作戏特多，还老开枪。”

“打得都是真枪，你再想想吧。”

李城儒喝了口热茶。

“这茶不错！你快尝尝，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来的铁观音！”

这个年代的北平，大多数人都喝茉莉花茶，偶尔讲究点儿的喝点绿茶，有钱人能喝到龙井，但南方的茶叶很少见。

陆铭摆弄着茶杯。

“李叔儿，你你这是功夫茶杯吧？这么小，跟耳朵眼似的。”

“哈哈，你小子有见识！这套茶具也是南方来的。”

李城儒就爱传统文化那一套，家里摆满了瓶瓶罐罐，都是各种瓷器古玩。

唱戏、喝茶也都是他的兴趣所在。

“李叔儿，我要是这个年纪就怕，那以后就没大出息了。”

“我就想演几个好角色，让观众记住！”

陆铭撸起袖子，绷起肌肉。

“您看，我这肌肉，不演动作戏，白瞎了！”

陆铭又站起身，撩起衣服秀腹肌。

“得得得，快把你那衣服放下，成什么样子！”

李城儒看陆铭确实很有冲劲儿，也就不再劝阻。

“反正啊，陆铭，我可有言在先，这个角色很辛苦，你可掂量好了。”

陆铭听到李城儒松口了，忙斟茶。

“李叔儿，我是真想好了，就就想演王明！”

“那行吧，一会儿关虎来了，我跟他说。”

“啊？关虎导演一会儿就来？”陆铭有些诧异。

“对啊！我特意约的！”

李城儒又起身去喂鸟了。

陆铭最烦那些胡同串子，他们不务正业，天天斗蛐蛐、遛鸟，惹是生非。

但他看李城儒，却不一样。

不是因为李城儒有钱有人脉，而是他知道李城儒没有提笼架鸟的懒散习气，相反，他曾家道中落，17岁就进厂当工人，20岁摆地摊，凭着出色的商业头脑一步一步做到今天。

这些儿时没发展起来的爱好，成了他功成名就后的追求。

“李叔儿，我今天没准备见面礼，关虎导演来，怕失礼。我还是先走吧。”

“走什么呀！都是自己人，他上学那会儿玩摇滚，他爸不让，他急得跟什么似的。还是我给他买的吉他呢！”

“我特意把你俩约一块的，咱一步到位，今天就把事儿定了。”

陆铭给李城儒填了点茶。

“李叔儿，会不会太着急了？我怕关导觉得在逼他吧。”

李城儒洗了手，坐下又品起茶。

“要是那些老辈子的导演，那是得先让引荐人说和，再摆酒恭躬敬敬地请导演看看自己。”

“但关虎这些年轻人没这么多规矩，演员符合角色就行。”

李城儒喝着茶，靠在椅子上，看着缓缓升起的阳光，感觉到久违的悠闲宁静。

“陆铭啊，我很久都没有这样闲下来了，日子要是这样慢悠悠地过，还真挺舒坦的。”

经济上行，有钱赚，自然忙碌。

这时候的人虽然忙，虽然累，但有收获，有奔头。这比后世996还要年终奖砍一刀的情况，可强太多了。

陆铭不说话，安静地陪着李城儒，让时间静静流淌。

两泡茶过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