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正洙的决择(4k)来点追读 苏师傅
泉水瓶丢进垃圾桶,看着窗外渐暗的暮色,没有再说话。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经纪人探头进来喊了一声下一组保龄球准备,然后又关上了。
银河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
“欧尼,他今天去济州岛了。”
金韶情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嘴边。
“去做什么。”
“他没说,但是他说如果顺利的话,以后你爸带你去西归浦看海的那个地方会一直留着。”
金韶情没有回答。
她把水瓶放在化妆台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畿道高阳市二月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隐约能看见汉江的轮廓。她想起父亲在世时最后几次通电话,老人总说以后退休了要搬去济州岛,在西归浦海边买一栋小房子,每天早上去橘园散步。她说好,说我攒够钱就给你买。
后来钱攒够了,人没了。
“他会帮你的。”银河说完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济州岛西归浦市大静面。
苏赢在机场租了一辆旧起亚orng,沿着二月海风把防风林吹得呼呼作响的土路,拐进一片废弃柑橘园尽头的农用仓库。
仓库的铁门紧闭,门口停着一辆车龄不明的旧起亚——和李秀雅名下那辆完全吻合。
他敲了三次门,里面没有回应。
又敲三次。
里面传来极细微的鞋子在水泥地面上慢吞吞拖过去的摩擦声。
“这里不卖柑橘。”
苏赢用美式英语回答了门缝里那道苍老的嗓音:“李正洙ni,我是来找你的,我不是检察官,也不是金成贤的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门栓在一点一点地往后撤,铁门开了一条只能露出半张脸宽度的缝隙。
站在里面的是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人,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深灰色旧羽绒服,花白的头发用旧到褪色的发圈随意往后拢着。只有那副眼镜。
钛合金边框,轻而薄,是日本手工眼镜店里才能找到的款式。即使在防空洞里藏了两年,前大宇集团首席秘书的最后一丝体面仍然不经意地挂在鼻梁上。
“我不认识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苏赢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朴泰浩那份定位报告的一页,只抽出了那一页:物业税补缴记录复印件。
他没有展开全部报告,没有把开源情报的手段摊在太阳底下。
“大静面的农用仓库,产权归属一家农业公司的高昌洙ni,七十四岁,中风卧床。2016年10月物业税补缴人账户是您的名字,一个月前金大焕会长ni还没去世,金成贤ni过去两年一直在找您,但是他查不到这笔缴费记录。”
李正洙的手攥紧了门沿。
他隔着那扇窄窄的门缝,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人。
风声很响,把橘园枯枝和铁皮雨棚吹得啪啪作响。
他将门又往外多推开半扇,摘下眼镜用衣摆擦了擦上面的海雾。
“物业税不是唯一的线索,你女儿李秀雅每隔一段时间从光州飞过来,在超市门口把药品和衣服塞给你,然后在下一班巴士到站前离开。
“两年了,还有金大焕会长ni生前签过一份授权书,你替他代管的那家开曼群岛空壳公司,名下唯一资产是这片橘园的地契。那份授权书现在就存在卢森堡银行的文档库里。”
苏赢把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来,掌心空着。
他没有带搜查令,没有带录音笔,没有带任何可以用来胁迫一个老人的东西。他只是把最后那句话放在门缝前面,语气和几个月前在钟路区咖啡馆里看分钟级行情时一样平静。
“这些年你反复缴费,大概不是为了让地契留在那个公司名下,金大焕会长ni也从来没打算把这片橘园留给金成贤ni。”
李正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门完全推开了。
防空洞在地下,入口藏在仓库最深处一架旧柑橘分拣机的后面。李正洙领着苏赢穿过一条往下倾斜的混凝土甬道,打开了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防火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十坪的地下室。墙上没有装饰,只有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旧行李箱,里面装着一台加密笔记本计算机。
李正洙在书桌前坐下来,输入了一个极长的密码。
苏赢注意到他用了两种语言混合的全角半角混合符号组合然后打开了一个文档夹。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表格,是一张绘制在数字化地图上的链接图: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卢森堡。三层离岸信托,六家隐名spc,若干个在香港、苏黎世、新加坡、纽约开设的银行账户和配资协议以及数字资产托管地址。
尾端用极小的韩文标注着一行字:所有路径最后归集于金大焕在世时在卢森堡一家私人银行的综合账户,名下无直系亲属受益人。
解锁条件:经一位韩国境内执业律师以及两位在离岸注册地获得执照的受托人联合认证的已故委托人亲笔书面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