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草莓蛋糕  苏师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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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这天是银河的生日。

傍晚的时候,银河从练习室直接赶过来,gfriend的新专辑《ti for the oon night》打歌期刚结束,她连续好几周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膝盖上贴满了运动绷带,有些已经翘了边,露出下面新旧交叠的淤青。

头发还没完全卸掉打歌时的定型,鬓角的碎发翘着,被发胶粘成一小缕一小缕的硬茬。

她手里拎着便利店一只小小的草莓蛋糕,白色纸盒上印着一颗笑脸草莓,边角沾着收银台扫码划出的划痕。

“我不知道今天会忙到这么晚,蛋糕就剩最后一个了,草莓的行吗。”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把纸盒边缘那道划痕轻轻抚平,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赢。

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卸干净的眼线,在昏暗的台灯光下象一道很淡的墨痕。

“行啊!”苏赢笑着开口。

“那也要先许愿才行呢。”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插好蜡烛。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第一次火苗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灭了,第二次她手指滑了一下没按住气阀,第三次她用手掌围住火机,肩膀微微耸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那一点点摩擦上。

一小簇橘黄的火苗终于跳起来,映在她脸上,映出鼻尖上那一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舞台亮片。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烛光里轻轻颤,许了很久。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欧尼爸爸好起来。

她说到这一句时声音很轻,象是怕被窗外任何人听到。

第二个不能说。

第三个也不能说。

她把蜡烛吹灭的时候没有象普通人那样一口气喷出去。

她先吸了半口气,然后弯下腰,从下往上轻轻吹,火苗晃了两下才灭,一缕细细的白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在她和苏赢之间拉成一道半透明的线。

她用塑料刀把蛋糕切成两半,把带着唯一一颗草莓的那块放进苏赢的盘子里。

两个人安静地吃,不需要说什么话。

她把叉子上最后一点奶油舔掉,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

“欧巴,你说从拘留所出来那天身上只有两千韩元,你当时在想什么?”

苏赢把叉子放在盘子边上,叉齿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和他在交易室弧形屏幕前敲回车前的习惯一模一样。

“想的不是钱,想的是这个人我必须赢。不止是赢官司,而是赢我的整个人生,我不能这辈子被人踩下去以后只在牢里等开庭,我必须站回来。但是我当时不确定,站回来以后,有没有人在等。”

“我在等。”

苏赢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嘴角旁边那粒小小的梨涡,灰色卫衣上沾着便利店草莓蛋糕盒底磨掉的纸屑,膝盖上层层叠叠的运动绷带,鬓角被发胶粘成硬茬的碎发。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尤豫。

他把茶几旁边那盏旧台灯关掉。

按钮咔哒一声,房间陷入了半明半暗,只剩下窗外便利店绿色灯牌透进来的微光和茶几上那只还没撤走的蜡烛。

在烛火跳动的半明半暗中,他倾身向前,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银河闭上眼睛,把手放在他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象是在确认一些东西。

就象她在舞台上每次唱到高音之前都会用指尖碰一下麦克风支架,确认它还在。

蜡烛把那颗草莓的影子投在白色纸盒上。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指尖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和他平时在屏幕上做量化回测时绘制的触点缩放动作一模一样。

“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这句话,那时候你还在首尔大学,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连头都不抬。我在你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你一直在看那本很厚的金融教材。后来我走了你都不知道。回宿舍以后我跟欧尼说,苏赢欧巴以后一定会很厉害,欧尼说我疯了。”

苏赢没有说话,他把那根还在燃烧的蜡烛拿起来,吹灭。

客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

在黑暗里银河伸出手摸到他的脸,从眉骨到颧骨到下颌,象是在重新确认一遍这一年多来他瘦了多少。

她的手指最后停在他下巴上,拇指轻轻蹭过他下唇。

“欧巴,今天是我生日。二十岁了,行不行?”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很稳。

苏赢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窗外的便利店灯牌通过窗帘缝隙投下一道极细的绿光,正好落在茶几上那只被吹灭的蜡烛旁边。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手背上,停了好一会儿。

“你想好了。”

“早想好了,从你在蚕室摘掉耳返那次就想好了。不是那次,还要更早,从你第一次说这个人我必须赢那次,算了,反正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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