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说得太晚,爱得太迟 苏师傅
十一月初的时候,金韶情一个人搭早班机从金浦飞济州。
公司说她需要休息几天,她选了西归浦市大静面附近一家推开窗就能看到海的民宿。
在同一片海,年初苏赢来找李正洙的时候在防风林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她在网上订房的时候看到了那片海的照片,深蓝色的海面和黑色的玄武岩海岸线,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火。
她没有尤豫就下了单,把订单截图发给恩妃,只说了一句“我去济州岛几天”。
恩妃回了一个爱心eoji的表情,没有问她和谁去。
也许恩妃以为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也许恩妃什么都知道。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薄毛衣裙坐在民宿床沿上,长发披散,脸上也没有化妆,脚边放着一个很小的旅行袋,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条旧毛巾。那条毛巾是从全州老家带回来的,是她爸爸生前用的最后一条毛巾,上面还残留着很淡的肥皂味。
她把毛巾从旅行袋里拿出来,放在枕边。
窗外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拂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一些。
海风很凉,有淡淡的咸腥味,和全州殡仪馆门口那排松树的气味完全不同。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她知道这趟来不是为了看海,她只是需要在某个地方和那个在全州殡仪馆门口长椅上等了一整个下午的人说清楚一件事。
傍晚时分,苏赢落地济州机场,租了同一款旧起亚汽车沿着年初来找李正洙的那条路一直开到海边。
民宿的灯还亮着,金韶情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在暮色中显得很单薄,那片素白的薄毛衣裙被海风吹得轻轻贴在腿上,勾勒出一双笔直而修长的小腿。
“比特币最近涨得不错。”
“恩,从六千七涨到快一万一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矮柜上。
金韶情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光下一开始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抬手柄被海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象是需要靠手部的机械运动来稳住呼吸。
“我吃醋不是因为银河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值得被她那样对待,银河第一次在我旁边把你的短信翻出来念给我听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你喜欢到不会给自己留任何后路,那时候我觉得麻烦大了。”
她从窗台边走过来几步在床沿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交握着,指节也开始微微泛白。
“后来你出狱了,她把教育基金全部取出来让我去接你的那天,我在车上发那么大的火,其实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怕有人把银河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但是后来我看到你在钟路区把四个人攒在一起做的事,我忽然不确定我当时骂的那些话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嫉妒她。”
苏赢没有说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她不得不把手撑在膝盖一侧的床沿上才能保持平衡。
他低下头把脸转过来靠近她,然后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点没掉下来的光。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领口那颗松开的纽扣。她没有替他系上,只是用指腹在那颗纽扣的表面上缓缓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交握的手。
“没有打给你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我那是不敢啊。”
“恩妃认识他那么多年,你认识我还不到这些时间的零头。”
“但是很感谢你信任我。”
“我”
他倾身向前把额头轻轻贴在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睫毛在他眼皮下面轻轻扫过,像蝴蝶翅膀的最后一次扇动。她的手指从他膝盖上松开,沿着他的手腕慢慢滑下去轻轻盖在他手背上,掌心没有贴紧,手指也没有用力,只是让两个人的体温在济州岛十一月的冷空气里交换了片刻。
他把她从床沿拉起来,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脑后。
黑暗中两人的影子纠缠着躺倒在白色床单上,窗外海风把窗帘吹得高高扬起,露出一整片黑沉沉的海面。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被掀掉了。
她的队长身份,她的责任,她对银河说不出口的愧疚全部被褪去。她弓起背绷紧自己,所有的伤痛和嫉妒都在此刻被他揉进自己身体最深处。
金韶情披着民宿那条不太干净的白色浴巾站在窗前,风吹动半边的窗帘拂过她脚踝。
窗外是济州岛十一月的海是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在缓慢旋转。
苏赢走到她背后,把她整个人轻轻抱进怀里,双手从她肩膀滑下,扣住她微颤的手指。
金韶情没有抽开,把头靠在他肩窝里,轻轻咬住了下唇。
“我知道你会赢。从一月份你拿着透明塑料袋站在新林洞考试院门口我就知道,你眼里不是穷途末路,是公式解到最后一行。”她的声音轻了下